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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到他脖子。

“则安——”

他的手一直跟着感觉摸索,想要拦下那只虫。

然而总是慢一步,直到蛊虫爬上他的侧颈,快要钻进他耳朵。

李则安听到他大喊,抬头猝然看到一抹亮黑趴在谭既来耳边。

很久之前的噩梦像暴风雪般疯狂袭来,刺激他心脏收缩地不成样子。

钝痛感在刹那间遍布全身,连指尖都是剧烈地疼痛。

他强烈地恐惧,害怕,拼了命地伸手去抓。

他在这样的惊恐中失去过至亲。

那年他还太小。

现在他长大了。

所以这次他一定不能再失去。

……

他成功在入耳的前一个瞬息抓住了那只蛊虫,同时感觉到掌心的皮肤被细小的啮齿撕裂。

一股窒息感憋在胸口,李则安努力拿起路边乱丢的矿泉水瓶,把蛊虫塞了进去,扣上了盖子。

然后他张开嘴想要空气,却如坠水下,根本无法呼吸。

“则安!”孟桐错开谭既来扶住李则安,看到他自掌心起至手臂全身,开始蔓延一阵诡异的红潮。

他被蛊虫咬了。

李则安眯着眼睛推开孟桐,挣扎着扑过去接住了摇摇欲坠的谭既来。

“谭既来……”

他声音瞬息之间沙哑地像老唱片机。

谭既来在蛊虫被抓走的前一秒感觉到一阵剧痛,随即胸口像是压着巨石般无法呼吸。

他一手痛苦地撕扯胸口,一手摸耳朵,摸到什么液体。

看了一眼手指,他发现是自己的血。

灯光下,那片血在蔓延开来的红潮中,刺目扎眼。

他像是晕血一般,无力地跌倒。

恍惚中摔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谭既来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李则安的皮肤蔓延着诡异的红潮。

就像自己一样。

他靠着李则安的肩,听到了手腕的铃铛开始幽幽作响。

他在汹涌地窒息当中明白,这就是最后一环。

他回到李则安的过去,都是以实体的方式出现。

他忘了在这个世界,他也是实体。

李则安生命里最后一场噩梦,原来是他。

他的离去和死亡。

李则安虽然接住了他,但肌肉僵硬,无法发力。

他支撑不住谭既来的重量,两个人都无力地跌倒在地,靠着车门瘫坐。

路边开始有人驻足,好奇地围着他们仨。

“孟桐,”李则安舌头僵硬,伸手去抓孟桐的衣袖,眼睛也快睁不开了,努力清晰吐字,“针剂……”

手足无措的孟桐猛的想起来自己带了针剂。

他从口袋里掏出注射针和密封的针剂,拼命镇定但是仍旧全程颤抖地把药剂吸入针筒。

李则安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谭既来抱到孟桐旁边,喃喃:“快救他……”

谭既来靠在李则安胸口,对着他导师摇头说:“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完成准备工作地孟桐,不带半分犹豫地推开他,然后拉开了李则安的袖子。

尖锐的针头钻入李则安手臂的肌理,瞬间完成了注射。

谭既来松懈下来。

对,没错,就是这样……

李则安眼睁睁地看到针刺入自己的手臂,还想要推开孟桐的手。

他动作的第一下,手在半空中失力坠落。

而等他攒了攒力气,再次抬起来成功推开孟桐的手时,针筒里的药剂早已全部消失。

他身上的红潮开始变淡。

几秒钟后他陡然恢复呼吸,抑制不住地大口喘息。

他在恢复力气的下一刻捏着孟桐的手腕,把针管举在眼前,还在奢望能有一点残存的药剂。

然而没有。

李则安心脏狂坠,周身如浸冰河。

他甩开孟桐的手腕,五官扭曲:“你——”

孟桐手里的针筒掉在沥青地面,发出清脆地“当当”声。

谭既来循声看过去,捂着越来越闷的胸口,慢慢倒下。

孟桐感受到李则安怀里那个人的目光望过来,立马站起身,别过头去。

他不敢看谭既来。

周围车来车往,川流不息。

孟桐麻木地想,他这算不算杀人?

他明明是个医生……

却亲手把自己的学生推向死亡……

李则安还很虚弱。

他咬着牙扶着警车站起身,努力打横抱起谭既来,却发现他整个身体已经非常僵硬。

谭既来半睁着眼睛,眼角结膜开始变成赤红色。

他张着嘴好像是想呼吸,又好像是想说什么。

但是由于舌头僵硬,最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谭既来,”李则安试了好几次,好容易拉开车门,手忙脚乱地把谭既来塞进去,胡乱地哄,“你别怕,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在他关车门的时候,孟桐忽然出手抢下他的钥匙,按了锁车键。

下一秒,孟桐把车钥匙往路中间一丢,一辆越野车驶过,无情地把钥匙碾碎。

李则安都懵了。

孟桐按住他的肩:“带枪了吗?”

李则安还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孟桐低下头。

片刻,很远处的人都听到了一声怒吼:“我操·你妈——”

李则安一拳把孟桐打翻,然后又去狂拉车门。

车门被锁住,他惊恐地看着靠在副驾奄奄一息谭既来轻轻抬起眼皮,在僵化的最大程度里,冲着他扯了个笑。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那一瞬间心如刀绞。

李则安痛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快晕倒了。

他强撑着最后的神经,一拳又一拳打在车玻璃边缘处,想要把车里的小人救出来。

他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如果是普通的玻璃,肯定就碎了。

可惜这是经过加固的警车,不要说拳头,子弹都打不穿。

他逐渐意识到他没办法救出他,在手骨碎裂的声音当中痛苦地一遍遍嘶喊:“谭既来——”

他们离得那么近,他就在他眼前。

一门之隔,可他无论如何都抱不到他。

无能为力。

谭既来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他骨头疼,肌肉疼,脑子疼,内脏也被什么东西搅得生疼。

他在彻骨的剧痛中抽搐,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车内是相对密闭的空间,车外的声音传到车里,“嗡嗡”地像是加了一层滤镜,既真切,又遥远。

他努力转了转僵硬的眼珠,找到声音的方向,看到血模糊了平滑的玻璃,模糊了李则安的皮肉,模糊到他快看不清车外人的模样。

他还看见李则安的手指扭曲,发疯地抠着玻璃,好像凡人的骨血真的能够穿透坚硬牢固的警车一样。

真傻。

“则安你冷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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