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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两只手攥着短裤腿儿,又拧出一把水。

李则安刚想说不着急你慢慢晒,上衣口袋却突然传来“滴滴”两声。

谭既来好奇地望了望他胸口,透过深灰的衣料,看到一个小红点很有规律地在闪动。

李则安改变说法:“我们要走了。”

谭既来意识到“我们”指的是他仨,不包括他。

他有点慌:“那我怎么办?”

李则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盘,又掏出两块压缩饼干,递到他手里。

他说:“顺着小溪,往西南十度左右走,俩小时你就能出去。”

谭既来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会又碰到什么东西吧?”

李则安忍不住笑了笑:“倒霉也有极限。”

“难说,”谭既来声音发软,带了几分恳求,“能不能送我出去?”

李则安想都没想:“抱歉。”

他拒绝地生硬又干脆,不留余地。

这让谭既来意识到,其实自己跟眼前这个人并不熟。

他担心出去的路上碰到什么怪物,或者碰到什么坏人……然而他们仨也不见得就是好人。

他们国别未知、目的未知,但总之肯定有什么特殊使命,他掺合深了恐怕只有危险,没有好处。

真被他无意间知道了什么,很难说他们仨会把他怎么办。

他脑海里又浮现昨天他们跟黑衣人打斗的场景。

草!

他可禁不住他们这么收拾。

于是他沉沉叹气,不知在问自己还是问别的谁:“我他妈这是造了什么孽……”

尽管对他们仨也充满畏惧,但等李则安真的离开后,谭既来就跟开车没系安全带一样,浑身哪儿哪儿都不安。

以他的战斗力,无论碰到僵尸还是那群黑衣人,恐怕都只有乖乖交命的份。

心里空落落的发虚,没底。

太阳升的半高,阳光也逐渐热烈。

谭既来捏着金属盘,开始找出路。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他判断好方位,一边啃压缩饼干,一边往前走。

这两天他最盼着的,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真的一步步离开,他反而觉得哪里有些牵绊和留恋。

“我他妈疯了吧。”

谭既来甩头,“啪啪”轻抽自己脸颊。

他一贯自诩文人,很少骂娘,这两天倒是越骂越顺嘴。

参天的大树挡住了逐渐炽热起来的阳光。

他穿梭其中,享受着斑驳树影下的阴凉。

森林里的小动物们轻快地跑动起来,有松鼠、有山猫,有几只大胆的,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

谭既来嘴里发出“啧啧”声逗弄着它们,那几只就跟听得懂一样,屁颠屁颠在他身后跳的越发欢快。

万物有灵。

然而这灵气很快止住。

不知道咋回事,那几只小动物突然立起来,警惕地朝前方望了两眼,然后转身“嗖嗖”逃窜。

谭既来见状:“……”

不是吧……

他紧张地握紧指南针,做好遇到紧急情况把它当武器的准备。

但又有点不舍,于是他蹲下身,摸起一块石头。

而前面的树杈上,猛地跳下来一个灵活矫健的黑白色身影。

*

作者有话要说:

家人们,抽查知识点,森林里能看见光线的线条是由于______效应?

其实两个大男人坦诚相见没啥的,主要是两人心里有鬼嘿嘿。

这个黑白身影之前提过几嘴,但是你们肯定猜不到是谁哈哈哈哈哈。

第14章 教授

跳下来的人是个男的,面相六十来岁,个头不高,留着偏分短发,大半都是灰白。

他眼神精悍,嘴角下垂,法令纹很深。

男人从树上跳下来,身手明显也不好惹。

但好消息是,这应该是个中国人。

说来谭既来都觉得好笑,他在祖国母亲的土地上,碰到自己人,居然觉得很幸福……

谭既来得出他是中国人的结论,倒不是根据长相啥的,因为看相貌,李则安三人也是黑头发黄皮肤,只要不张嘴冒鸟语……还有左伊同学别开口,一般人察觉不了他们的异样。

他认定来人是同胞,主要是这老爷子身穿白色对襟褂子和黑色宽松长裤,脚蹬老布鞋,手提太极剑,太像什刹海旁提笼架鸟京市老大爷了。

两人面面相觑。

片刻,老大爷开口:“谭既来儿?”

谭既来眼神一亮:“您是?”

“我秦颂。”

谭既来瞠目结舌,呆滞几秒:“秦?秦?秦教授?”

怎么道骨仙风的?

而且都这把年纪了,不在家里颐养天年,还玩这玩命的专业呢?

真不愧是神学教授,自带仙气……

啊不对啊,孟桐也是神学老师,人家就玩哈雷机车,满身街溜子气……

神学,神·他妈神经病集合·学……

秦教授点点头,皱着眉头瞅他:“小孟他们找了你两天了都,你怎么在这儿呢?”

谭既来听着这话就逆反,合着还是他添麻烦了呗?

谁他妈愿意在这里啊!

然而面上,他还是挂着一贯乖巧温顺地微笑:“说来话长。”

“那就别说了,”秦教授用脸指路,“先去找小孟和小陆。”

谭既来被噎住:“fine……”

跟李则安他们待了两天,谭既来也开始拽外文表达心境。

秦教授嫌恶地瞪他一眼,看样子很反感他说鸟语。

其实谭既来也讨厌,鸟语真他妈难学。

秦教授走在前面,步履轻快,大红的剑穗子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

谭既来跟在后面,磕磕绊绊,不时用指南针确认方向。

孟桐和陆瑶所在的方向,恰好是李则安给他指的出森林的方向。

谭既来盘算着找到孟桐陆瑶,请他们送自己出去,航班凑巧的话,今晚就能回京市。

终于要回家了!

谭既来是个很乐观的人,并且容易盲目乐观。

他和李则安都没意识到,人一旦倒霉起来,是没有极限的。

两人左拐右拐,穿出林子往一座山上攀爬。

再抬头眯了眯眼睛,谭既来觉得这个山头有点熟悉。

片刻后他愣住,这不是昨天李则安他们爬的那个有山洞的山吗?

这么说来……谭既来喉结滚动,弄不好他们又能遇上。

总是在重逢。

“孩子,”爬在前面的秦教授向下伸手,“上的来吗你?”

这荒山未经开发,杂草丛生,陡峭险利,谭既来爬的还真费劲。

“我谢谢您。”谭既来咬着后槽牙搭手过去,借力往上爬。

秦教授有这把年纪的老年人的通病——唠叨。

他把他拉上来后,开启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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