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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岁,样貌堂堂,身?形姿态却不似武将?的挺拔,不知为何,竟还?有些颓丧。他目光漠然?,在程荀脸上稍一停留,转瞬就?划走了。

程荀放下手,心中有些疑惑。

还?未等她开口问?,队伍中似乎又投来了一道视线。

程荀顺着望去,却见车队中间?的文官之中,有人朝她隐秘地招了招手。

她忍不住瞪大眼睛。

“王……伯元?”

第95章 绫纱裙

隔着熙攘的人群, 程荀努力辨认那个身着官服、看起来终于有了几分成熟稳重?样貌的王伯元。

庄重?严肃的队伍里,王伯元的小动作扎眼极了。很快,他身旁一位中年官员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王伯元立马垂眸敛目, 故作无事。

程荀哑然失笑, 再?望向队伍前面, 晏决明的背影已然消失在拐角。她收起视线, 坐回车内,心头却有几分失落。

……好几天未见到他,原来他去忙这事儿了吗?

她无意识地拨弄着腰间玉坠的络子, 贺川的视线斜落在她手上, 思绪一转, 说道:“姑娘可知,这些?朝中使臣今日要去?哪里?”

程荀思索道:“城东是不是辟出了一片府衙,专门做此?次的和谈的官署么?”

贺川点点头,委婉道:“那想来等主子安顿好了诸位朝中使臣, 今日也就没什?么事了。”

程荀听出她的言下之意, 脸唰的一下红了。

她忙侧过?脸,轻咳一声,欲盖弥彰道:“他忙他的, 我?自己还不得空呢。”

贺川摸摸鼻子,不再?说话了。

回到家,程荀吩咐两?句就躲进了房间里。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一阵, 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 只听外头传来一阵轻巧的敲门声。程荀坐在昏暗的床帐内, 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却听贺川在门外道:“姑娘, 主子邀您去?新丰酒楼一聚。”

新丰酒楼就在城东,离官署不过?一条街的距离。

程荀反应了一下,随即应道:“现在什?么时辰?”

“快酉时了。”

晚了点,但也不碍事。

程荀揉揉额角,起身下床。

白日穿的衣服还放在床脚。她刚拿起里衬,手一顿,又放下了。

她走到衣橱边,弯腰打开?柜门。屋中光线暗淡,昏黄的暮色透过?窗纸洒进来,程荀微侧着身,借着一缕霞光翻找衣物。

这件太素净了,这件太花哨了,这件倒是合适,可是未免太单薄了……

好不容易选好衣裙,她又匆匆走到梳妆台前,从妆奁深处翻出基本没用过?几次的石黛与胭脂,点亮烛火,对着铜镜细细描画。

程荀虽不常梳妆,可毕竟在帮别人梳妆过?多年?,如今画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等一切妆点完毕,她看着铜镜中朱唇粉面、明眸皓齿的少女,不知为何,心头好似被人泼了盆凉水,倏地爬起几分羞意。

身上的衣裙是她在平阳时,合作已久的江南布商送来的新样式。

这裙子看似寻常,可内里却不乏巧思。裙褶内缝了细密的绫纱,莲步轻移、衣袂飘动,行走间好似暗色的星河随波流动,在月色烛火下更是飘逸若仙,有种并不张扬的美。

她刚收到这条裙子时,说不喜爱是假的。可不知为何,她本能地有些?抵触这样外显的美。

孩提时,她也爱俏,只是她与程六出生存都算困难,又哪敢肖想漂亮衣裳?春日里,在竹筒里放上一簇野花,搁在窗前,已是她离美最近的时刻。

再?后?来,她进了胡府,穿上了那身千篇一律的丫鬟衣裳。身为丫鬟,尤其伺候的是一个爱美善妒、蛮横霸道的小姐时,合群、安分、不出挑,是她的生存守则。

更何况,那些?年?里,她不允许自己思考除了复仇以外的任何事;更将偶尔年?少时偶尔的骚动与向往,看做对过?去?的遗忘与背叛。

这样苦行僧的日子过?了几年?,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素面朝天的日子。

出门在外,风餐露宿的日子不算少。又要常与商行的老板们?打交道,她更不愿将自己打扮得年?轻俏丽,一是为安全?,二也是怕人家看轻自己。

久而久之,追求美,好似成了某种沉重?的包袱。她承认,美丽令她羞耻。

故而,当时她只在心中暗自称赞了这裙子设计精巧,转手便放在了衣橱底下。这回来紘城,不知谁打包的行李,竟将这裙子也带上了。

她定定地站了许久,终于迟疑地提起裙摆。腰身轻轻一转动,铜镜中好似绽开?了一朵澄澈的莲。

门外忽然传来贺川的声音:“姑娘,可需要我?搭把手的?”

程荀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纠结,一时没有回话。门外的贺川却一惊,以为又出了意外,当即抽出隐藏腰间的匕首,警惕地推开?门。

进门后?,见程荀好端端地站在灯下,她先是松了口气,看清她与往日不同的妆扮,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程荀看清了她一闪而过?的神色,一时之间更是羞得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

贺川对她的尴尬状似不察,直接称赞道:“姑娘这身很漂亮。”

程荀坐到梳妆台前的木凳上,有些?局促地开?口道:“不过?是吃个饭,我?这样是不是太隆重?了?”

贺川一顿,直言不讳道:“姑娘本就正值好年?纪,妆点一二,又有何不妥呢?更何况,这裙子精致灵巧,却绝不至于华贵繁复,算不得隆重?的。”

这还是贺川头一次在她面前长篇大论说起自己的想法,程荀心中讶然,不禁抬头看向她。

贺川在她心中一直有些?神秘。她相貌寻常、年?龄难辩,乍一看甚至让人记不住长相,平时也寡言少语,是个公事公办到有些?古板的性子。可是越相处,程荀越觉得,她

身上却有股说不出的气度和韵味。

烛光下,程荀对上她的视线,突然发现她在眼下敷了些?淡淡的胭脂,连眉毛也有描画过?的痕迹。

贺川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姑娘莫笑。贺川虽是个武人,可也中意胭脂水粉之物。平时得空了,描描画画,图个自个儿开?心。”

程荀自然没有取笑之意,连忙摆摆手:“我?绝无此?意……”

贺川仍旧站在不远处,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微笑看着她。程荀望着她,不知为何,竟从她眼中看出了几分亲近和鼓励。

她侧身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背后?响起贺川的声音:“姑娘觉得自己如此?妆扮后?好看吗?开?心吗?”

程荀望着自己脸上薄薄一层粉色,迟疑许久,点点头。

她心里,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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