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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的纯白雕塑。
“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照顾?现在把人送进手术室了,你满意了?”晏清清竭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沈慈走过来把手轻轻搭在她的小臂上,对她摇了摇头。
沈慈眼圈微红,在等待的半小时里,她已经哭过一次,现在看到晏清清,她眼底的湿意又弥漫了上来。
晏寒声站在左侧,沈慈挽着晏清清的手坐在长椅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凝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大门终于再次打开,郁琼枝面无血色地躺在转运床上,双眼沉沉地闭着,面上罩着透明的呼吸罩,双颊青白。
晏清清看一眼就再也看不下去了,手捂住嘴巴,转头将脸埋进沈慈的肩膀里。
晏寒声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双腿虚浮使不上力气,他还没有靠近转运床,医生伸手拦住了他,“病人的情况还很危险,要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家属不要担心。”
从手术门打开到转运床被推走,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晏寒声后靠在墙上,脊背缓慢地滑落,颓然地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胸前,银制的勋章如银星闪耀,他抬起手,袖口碰撞到勋章,发出轻而闷的声音。
郁琼枝腹部左侧腔体破裂导致大出血,从手术室出来,转到重症监护室立刻就被安排进了医疗舱。
后半夜,因为腺体的旧伤,郁琼枝从医疗舱中被转移出来,出现了信息素紊乱的症状,医生从晏寒声的腺体上抽满了三管腺液。
用腺液制作的即时费洛蒙通过导管进入呼吸面罩,郁琼枝的高烧症状得到了缓解,但不过十分钟,机器发出“滴滴”的危险音,屏幕上各项体征突然下降。
医生扑到床边,快速地拔下了导管,“快,换一种费洛蒙!”
护士急匆匆地跑出门,“你们还有谁和病人费洛蒙契合?”
“我可以。”晏清清很快地站起来,护士低下头在屏幕上写了几个字,尔后抬起头说:“你先和我去检测科做个契合度检测。”
晏寒声愣愣地看着晏清清的背影,他心紧紧蜷缩成一团,每跳动一下都带出疼痛,他目无焦距,脸色苍白得吓人。
“上校,你还好吗?”护士看他脸色不太好,出于职业道德询问了一句。
刚刚晏寒声被过度抽取了腺液,最后一管腺液里半管都是血,正常人是承受不住一次性被抽那么多腺液的,护士很担心他会因为短时间内失去过多腺液而晕倒。
晏寒声摇了摇头,开口询问:“是费洛蒙出了什么问题吗,里面情况怎么样?”
他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护士安慰他:“费洛蒙没有问题,契合度也达到了数值,但是病人的身体本能抗拒N111型费洛蒙……”
“可能是心理原因。”护士小声而委婉地说,但一切都不言而喻。
因为外部冲击导致的单侧腹部腔室破裂,晏寒声很清楚,这种伤不可能只在出血的时候痛,在之前身体就会出现症状。
他难以想象郁琼枝是怎么平静地忍下了这些疼痛,郁琼枝惯会忍痛,或许一开始他并没有把这种细微的疼痛放在心上,随着腹腔的疼痛与日俱增,郁琼枝可能已经知道了,他无比清醒而又坦然地完成了这一场延时的自杀。
他不顾一切地,毁灭式地寻求自由,选择逃离他的身边。
晏寒声转过头,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狭小的窗户让躺在床上的郁琼枝显得更小了,没有声音,里面的人像在演示默片。
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玻璃上转瞬起了白色的雾气,很快就消散,继而又被重叠了一层。
好在晏清清和郁琼枝的费洛蒙契合数值达到了标准,到了第二天凌晨,郁琼枝体温降到了正常数值,在重症监护室待满四十八小时,他转入了原先的私人病房。
上午八点零三分,天边灰色的云低低压着天际线,下了小雨,郁琼枝从昏迷中第一次转醒,他还在发着低烧,呼吸轻而缓,睫毛微微抖动。
沈慈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撑在床两边,她叫了几声郁琼枝的名字,郁琼枝眼睛半阖着,没有任何反应。
“琼枝,小枝。”晏寒声走过来俯下身,郁琼枝眼眸颤动了一下,眼珠缓慢地转了过来,虚虚地定在了晏寒声的脸上。
郁琼枝的手指握在手里冰凉没有什么温度,晏寒声握了会也没给他捂暖,他低下头,把额头靠在郁琼枝的手背,脊背趴俯,拉出一段痛苦的弧度。
“琼枝,应该怎么办?”晏寒声嗓音嘶哑,他茫茫然地握着郁琼枝的手,人就在他的眼前,却又离他无边的远。
他无意向郁琼枝寻求答案,答案已经在他心内无比鲜明,只是他一直不肯相信,一意孤行,以为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能得到等价的交换。
用地位,用荣誉,用金钱。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地下实验室昏暗的灯光下,徐骁说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愚蠢而天真地说:“为什么?我会给你很多钱。”
“钱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郁琼枝的声音在记忆里沉而闷地回响,“希望你下次请我帮忙,能拿出更值得我等价交换的东西。”
应该拿什么来换呢?
晏寒声喉头微动,低头看着郁琼枝苍白虚弱的脸庞,一遍一遍忏悔,“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征兆,郁琼枝眼皮像被什么烫到了一样,他不适地闭了闭眼,过了几秒钟才感觉出来那是眼泪。
晏寒声眼角红得好像要滴血,眼泪从他的眼眶内积聚,滑过他的鼻梁,一滴一滴落在了郁琼枝的脸上。
无言的,难解的,晏寒声不知道自己被什么样的情绪笼罩了,在熟悉的无花果香中,他低垂着头,泪水滚烫地从他颊边滑过,挂在下颚逐渐变得冰凉。
疼痛紧一阵缓一阵,晏寒声难以呼吸,他哽咽,孩童一般哭泣起来,肩膀连着脊背都在微微颤抖。
郁琼枝张开嘴,他唇色苍白,目光重新涣散开来,没有焦距地散在半空中。
郁琼枝声音太轻,沈慈贴在他嘴边才听到他在叫“妈妈”。
“妈妈。”他小声说,“下雨了,快回家。”
“妈妈在这里。”沈慈摸着郁琼枝的手臂,泣不成声,“小枝,妈妈就在这里,很安全。”
沈慈握住他的手,郁琼枝手指蜷缩,轻轻扣住了,再次昏睡了过去。
晚上十一点,医生进入病房,把缠绕在郁琼枝脖子上的纱布拆除了,原本光洁雪白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三厘米长的疤痕,肉粉色的,突兀地横在郁琼枝的脖子上。
医生走后,晏寒声走到床边,手指贴着伤疤边缘的皮肤,小心地抚摸,不太敢用力。
郁琼枝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晏寒声收回手,看他缓缓睁开了眼,迟钝地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