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08


玉回答说:“我已经忘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目光下撤,落在了自己掌心。

小鬼非常执著地盯着她,眼睛里竟好似有些委屈。

不知从这双幼稚的鬼眼中看到了什么,林瑟玉表情忽然有一瞬间的放松。

“与其担心我,不如多找点灵丹妙药,防止你的大神功亏一篑,还赔上性命吧。”说罢,她手指一动,小鬼顿时化回鬼气,带着这话飘去了不知何方。

方才那种错觉似的东西,马上就如朝露般从那张玫瑰似的脸上蒸去了。

林瑟玉盯着那气息流动的方向,像已经成了一座石像,一动不动。

簌簌的蛇嘶在脚下爬动,格外悚然,隐隐传来惨叫。她终于回魂,却无所知觉,神色不变地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回了那血光一片的窄门。

鬼息穿山涉水,夜幕中幽魂黯黯,如丝如雾,风驰而落,抵达了一只白皙的掌心。

越靠近酲泉,徐晓晓越有心慌之感,明韫冰把马车让给她和略懂医术的云青峭,自己乘马,一日三次地去看,眉宇之间颇有忧色。

梁陈倒很心大,总要拽回他:“没事,别去了。酲泉阴阳序崩溃,她是天地灵兽,自然不能在过阴的气氛里多待。再说你又不是真神医,看了也不能令她快些康复。”

“……”明韫冰沉默片刻,“有理——能否放手?”

众人——包括苏视的诡异目光中,梁陈顶着八尺厚的脸皮,堂而皇之地把明韫冰按在他马上,身前,一张光风霁月的脸上写满莫名其妙:“放手?那怎么赶路呢?”

明韫冰指苏大学士手边一匹空马:“那匹马膘肥体壮,定然一日千里。”

苏视嘴角抽搐,忙不迭在梁陈杀人的目光里“吁——”的一声连人带马一起狂蹿十尺。

梁陈满意地搂紧鬼帝大人的窄腰,来回掐了三遍,低头用下巴轻薄那段如雪的后颈,看见他双耳红的十分可爱,叹息:“又想去查探查探了。”

“……”

所谓查探,无非就是此人编造的胡闹借口,不到一日,全天下人都知道那条蛇在哪里作恶了,还查个屁!

明韫冰一开始并不知道,也万万想不到梁陈在人世梦完一百年,梦出了变态属性,十分正经地应约跟他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神思困倦地窝在徐晓晓边上睡了一天,发梢上还有若干草叶,从那以后,姓梁的无论再怎么花言巧语,都骗不到他了。

与魂契加上圈禁,一正一邪两重秘法,简直是天然的助兴剂,每次都弄的魂不附体,离死就差一口气。

“——你有什么好查探的?”明韫冰避了两下,没避开他作乱的唇,咬牙问。

“唉,那条蛇颇神出鬼没,明明总是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认真一看,又不见了。你说奇不奇怪啊?”梁陈仿佛看不见别人不忍直视的目光,黏糊说。

他“看不见”,明韫冰又没瞎彻底,耳朵越来越红,血色几乎漫进了衣领:“奇怪,但你与她本就相克,又强使她做事,避你也不算太怪——我说……”他吸了口气,“朗朗乾坤,众目睽睽,尊神——王爷——您还要脸不要?——别乱咬……你是狗吗?”

荣升为犬类的前任尊神埋在他领口很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像暗沉的电流一般氲进皮肤。

明韫冰心口微悸,觉得道路两旁的风景都在发抖。

“是什么都好,总之都是你的。”梁陈就说,格外的好脾气,“既然是你的,那就一直是你的。”

他低沉的声音随温柔的吻落在颈侧:“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你的。”

不知为何明韫冰有些怔然,片刻才从那种有些怪异的感觉里挣脱出来,幸好他一向是面如冰霜的,倒也不怪。

他回头看梁陈,明媚的曦光把梁陈的五官镶得不可侵犯,英俊的简直有些灼人了,像栖息在若木扶桑上的金乌,等闲的树木,又何必肖想一刻呢。

他很难分辨心中诸般感触,但感觉到梁陈贴在他后背上的心跳,是那么有力,一下一下,如雷惊判。

以酲泉为中心,千里以外,荒无人烟。但因为徐晓晓越来越糟糕的情况,他们中途转道,在另一个地方驻留了一晚。

原因是梁陈想起来,他以前游历九州时,曾在山谷之地发现过一处桃源,里面有可以解救凤凰的清冽竹实。他跟苏视一说,原以为苏大学士急着找回玉玺,不想苏视听完大喜:“什么?!世外桃源,可有世外美食!?别说了!我必大吃特吃誓然啃秃他们山野!荔三百——荔三百——我的筷子呢——

什么玉玺什么皇帝,比起“自笑平生为口忙”的精神追求,边儿去。

“……”梁陈正无言,就见云青峭从袖里摸出了苏视的抢饭神器,很自然地递给他。

苏大学士瞬间被封印,原地变成一只新鲜的锯嘴葫芦,捏着筷子鬼鬼祟祟欲言又止,一句谢谢差点呛死他,脸都憋红了。

大雪在车轼上跳来跳去,有点焦急似的。

见梁陈目光扫过马车,云青峭开口道:“郡主……可能要不行了。”

原以为梁陈会惊讶,再不济总会忧虑,但听完这句,他脸上却没有半点波动。只点了一下头:“嗯。”

云青峭有些意外。虽说来的路上,听话本似的听苏视热心讲了关于这位奉亲王殿下的来龙去脉,但其实在她的心里,很难把这位毁誉参半的王爷和什么神明联系起来。

她所知道的,更多的是梁陈如何挥霍,如何借笑避世,不以为是地兼济天下。

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地好,到底是多情,还是无情?

徐晓晓……徐翾,据说曾是陪他从一段芳菲旧事里飞出的明艳凤凰,那么,对这样一个永无自我的神明来说,她又有多少分量呢?

更甚者,云青峭想起那个气如冰霜的鬼帝——凭她姑娘家的直觉来看,她甚至都不觉得……

梁陈对她示意了一下,转身走开,很轻巧地掀开帘幕,上了马车。

一进去,只觉得非常热——那是凤凰真火,徐晓晓已经维持不住人形,变回了凤凰。流丽的尾羽铺了一地,把窗户的流苏都烫的微微打卷。

变成了这样,她也明白自己不是人了,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眼皮,嘤嘤:“大人……”

明韫冰低头看她,手掌搭在凤凰的翅膀上,指尖烫的通红。却仿佛没有痛觉似的,不曾挪开。

他抚摸的动作生疏却温柔,几乎有些依恋似的。连梁远情进来都只是扫了他一眼。

“大人……我是不是要死了……”徐晓晓胡言乱语起来,“原来我不是人啊……难怪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我是畜牲……我是畜牲……我不是人……呜呜……呜呜……”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梁陈本想说,你是飞禽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