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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自己那儿时,基本每天晚上一瓶。”

他低着头,视线刚好落在严以珩长长的睫毛上。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抖动着,搔得他心里发痒,很想上手摸上一摸。

“什么叫‘在自己那儿’时?”严以珩笑他,“你都这么大了,难不成家里还管着不让喝酒啊?”

原本只是一句打趣,没想到滕酩身体一僵,无奈地笑了。

“不是不让,是……”滕酩苦笑着说,“不想让他们担心。”

滕酩到底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指,拨了拨严以珩小巧的耳垂。

带着暧昧的动作,似乎也冲淡了那话语里的苦涩。

“有人喝醉了会哭,有人喝醉了会闹,也有人喝醉了,只想睡觉。”滕酩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轻轻撵着严以珩的耳朵,继续说,“其实,我喝一瓶就会醉,我酒量很差的。一瓶下肚,能……很快睡着。”

严以珩稍稍侧过头去避开他的抚摸,轻声问道:“平时……睡不着吗?”

滕酩没有回答。

他的手也没有收回来,在严以珩避开了他的动作后,依然悬在半空中。

他想了很久,像是在做着什么心理斗争。

几分钟之后,他摇摇头,低声说了一句话,却不是在回答严以珩刚刚的问题。

“本来……说好今晚不提他的。”滕酩说。

很含糊的一句话,但严以珩听懂了。

滕酩话里的“他”,指的自然是滕安。那么,滕酩难以入睡、要靠酒精催眠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滕安。

不难猜到,也不难理解,甚至在听到这样的回答时,严以珩早已猜到了原因。

滕酩今年26岁,当然绝对不算小孩,却也……并没有成熟到能够独立背负一个病重的孩子。

“所以……”滕酩又说,“其实,今晚刚开始我说,今天不提他,并不只是因为我想跟你说说……我们之间的事。”

滕酩收回了自己的手,又不老实地碰碰严以珩的头发。发梢已经干了,发丝柔顺地贴在他的指间。

“……也是因为……难得有个机会,我可以不去想……他的病。”滕酩闭了闭眼睛,“他的肿瘤会不会复发,他能不能康复,他……会不会死。”

过于可怕的字眼让严以珩猛地蜷缩了一下。

他终于抬头看看滕酩,小声说道:“他不会的。”

滕酩浅浅地笑了一下,弯起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

后来,滕酩也坐到沙发上,和严以珩挨着并排坐着。

两人之间隔了一点距离,却又没有太远,那点距离就介于暧昧和生疏之间,隔得刚刚好。

滕酩说自己酒量不好,大约是真的。

他靠着沙发,仰头看着套房的天花板,慢慢地说着话。

“我有时觉得……我的人生,已经能够一眼看到尽头了。我老做噩梦,梦见安安死了,梦见我妈疯了,梦见我们这个家……就这么支离破碎了。”

滕酩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他好像真的很累,可这样的疲惫也完全不能带来一点困意,他的声音听上去清醒无比。

他并没有倾诉太多——严以珩还记得,滕酩曾经说过,他会自己消化这些情绪,不让这些东西影响别人。

说完这些之后,滕酩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他的呼吸很重,也很均匀,可严以珩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即便,今晚用来“催眠”的酒,他早就已经喝完了。

滕酩再开口时,回应了严以珩挺久之前说的一句话。

“其实,我特别懂你说的……‘现在没这个心情’,”他浅浅地笑着,“我之前也一直没心情想这些。”

原本有些惆怅的气氛淡了一些,严以珩瞥了他一眼,问道:“你现在就有心情了?”

滕酩神情夸张地上下扫了严以珩一番,诚实地说:“嗯,因为……你好看。”

严以珩面无表情地用胳膊肘怼他的肩膀。

“哎哎!”滕酩笑着躲开,“你好暴力。”

嘴上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调戏他:“哎哎,长得这么好看,人怎么这么暴力?”

被严以珩掐了一把手背才闭嘴老实下来。

那一晚,滕酩就没有再说些别的了。

11点多的时候,他告辞离开,还顺走了严以珩没喝完的半瓶酒。

严以珩对喝酒确实没什么兴趣,那瓶1644,还剩大约三分之一。

滕酩拎起酒瓶就走:“刚好,我那点酒劲儿都散了,用这点再催个眠。”

严以珩懒得戳破他那点小心思:“快走,不送。”

滕酩嬉皮笑脸地走了。

带上套房的房门时,他又探头进来,问:“以珩,你这个‘心情’……什么时候才能有呢?”

“那可不好说。”严以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等着吧。”

滕酩没说话,只冲他摇摇手里的酒,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三个人都起了个早,又在迪士尼里晃荡了一个上午。

下午回阳城时,滕安困得睡了一路,直到严以珩跟他们道别,才被滕酩推醒。

他揉揉眼睛,往严以珩身边蹭过去,瓮声瓮气地说:“以珩哥哥,谢谢你,我好开心,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儿童节了。”

严以珩揉揉他的脑袋,说:“开心就好。明年的儿童节,我们再去。”

滕安笑眯眯地点着头。

滕爸爸过来接他们,还邀请严以珩来家里做客,顺便吃个晚饭。

严以珩拒绝了:“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周末落了一堆工作。”

滕酩笑道:“听说了,你们公司疯狂的加班文化。那这次就算了,下次来。”

他看着严以珩,眨眨眼睛:“下次来家里吃。”

严以珩没说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滕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低头笑了,又摆了摆手。

滕安坐在一旁,看不懂这两个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左看看,右看看,伸出手拽住了严以珩的袖子。

“以珩哥哥,下次有机会,来我们家吃饭呀!”

严以珩:“……”

滕酩在一旁忍笑忍得艰难,也还是分出精力给小弟比了个拇指。

滕安依然不懂这突如其来的夸赞是为了什么,他又重新看向严以珩,眼巴巴地看着他,期待得到答复。

“……”严以珩捏捏他的脸,无奈道,“好吧。”

滕安欢呼一声:“好耶!”

当天晚上,滕安又抢了滕酩的手机,发了朋友圈——小孩还给这两天的迪士尼之旅做了总结。

严以珩随手翻了几张照片点开大图看,多是给滕安买的纪念品——小孩老说自己吃了太多激素,不好看,不肯拍照。

他点了个赞,去洗澡了。

再出来时,朋友圈提示有一条新消息。

点开一看——

许医生也点了个赞。

严以珩还发现……许医生的头像换了。

先前的头像,应该是毕业照,还穿着学士服呢。

严以珩那时候还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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