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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力气,隔着冬天厚重的衣服,攥住了严以珩的手臂。
那双手沿着严以珩的手臂逐渐下落,碰到同样温热的手掌皮肤时,鹿溪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校门口毕竟人来人往,鹿溪很快又松开了手,用只有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那……说好了,别给别人捷足先登——你刚刚可答应了。”
严以珩不回答,只抿着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气音。
在校门口分开后,鹿溪一直在脑袋里回想着严以珩那句轻轻的“嗯”。
谁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却谁也没有真的去捅破这层窗户纸,这样的暧昧和试探带给他的快乐,甚至远远超过骑着心爱的摩托在路上飞驰。
鹿溪按着心脏,才刚走出几步,心里好像又有了一点思念。
他回头看看——严以珩的身影早已不见。
可鹿溪又分明记得他的模样,一分一毫都不差。
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夜晚里被北风吹得泛红的鼻尖,卫衣帽子上那一点褶皱,和……柔软细腻的指尖。
想着想着,鹿溪又抑制不住心底的快乐。
他掏出手机,学着刚才严以珩的语气,给那人发了一条语音。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嗯。
严以珩很快回复道:“听不懂。”
鹿溪说:“好傲娇啊,小珩。”
不知是对“傲娇”这种形容不满,还是对“小珩”这个称呼不满,总之,严以珩言简意赅地回复了一个句号,就没有下文了。
鹿溪也没再骚扰他,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学校。
*
走进学校大门后,严以珩手机响了。
韩千一打了个电话。
“小珩,我刚路过你们学校,给你买点水果?”
“……”严以珩眨眨眼睛,“我刚进学校,但我在东门。”
韩千一不管从公司过来还是从家过来,经过的都是阳城财大的西门;偏偏学校大得要命,东西两个门距离非常远,走路过去,起码要半个小时。
韩千一一听就不乐意了:“你才下班吗?怎么这么晚才回学校?九点了啊!”
他喋喋不休:“不是,你这上的是什么班啊?怎么越做越晚了呢?”
严以珩莫名有点心虚:“……呃,不是,不是在工作。我和……一个朋友在喝奶茶,刚刚。”
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几秒钟之后,韩千一才开口:“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公司压榨你一个小实习生。”
他反复念叨着:“吓我一跳……吓我一跳。”
严以珩不知说什么好,便只有又应了一声,说:“嗯。”
“那就算了,”又过了几秒,韩千一说道,“你从东门过来也太远了,为了一点水果,不值当的。下次吧。哎,你有水果吃吧?”
严以珩说:“有的。”
“那就行,这次先算了,下次。”
说罢,便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严以珩忽然想起这次买票的事还没有告诉过韩千一,便又低头给他发了一条微信,告知对方自己回家的时间。
韩千一在开车,只回了一句简短的语音:“行,我请不了假,得上到最后一天。那,今年只有你自己先回去了。”
严以珩说“好”。
发出这条消息后,严以珩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愣,直到手机屏幕自动灭了,才慢半拍收起手机,重新朝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后,苏筱正在打扫卫生。
严以珩和他随便聊了几句,洗干净了手,帮着他一起扫地拖地,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去洗澡。
去浴室之前,他忽然瞥见桌子角落的日历。
想起来了,这是去年决心考研后,买专业书时为了包邮凑的。
他不太常用这个东西——每月翻开一张新的日历固然很有仪式感,但到底没有直接用手机看日期更方便。拿到手之后新鲜了几天,便被抛到脑后了。
严以珩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过那本日历——那日历的日期还停留在去年的八月。
一转眼,现在已经是第二年的二月了。
从上一个暑假,到这一个寒假,日子过得那么快。
自己的银行卡里存了一点数目还算可观的小金库,啃了几本法律专业的基础书,换了新的实习也学到了新的知识,甚至……
忘掉了一些人,也开始想要了解新的人。
严以珩翻过了那本日历最后的四页,又把前面的十二页重新扣好,放回原处。
这本日历没什么使用过的痕迹。它好好地放在那里,像是一本崭新的东西。
可那一年,已经结束了。
现在,已经是全新的一年了。
第17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问到了严以珩回家的时间,春节前实习的这一周,鹿溪几乎天天往公司跑,就为了抓严以珩一起吃饭——晚饭,公司中午有食堂,工作时两个人倒是很默契地避了嫌。
这天晚上,严以珩刚走出集团写字楼,就看见鹿溪坐在便利店里举着两杯奶茶等他。
严以珩:“……你怎么这么爱喝饮料。”
“也不是爱喝。”鹿溪两只手都占着,只好用后背推开了便利店的大门,“就是,给生活找点甜头嘛。给——”
知道严以珩对甜品不感兴趣,特意点了个味道很淡的纯奶茶,连糖都没额外加。
严以珩接过来吸溜了一口,说:“你每天都有没有在认真上班啊?是不是每天都偷偷早退?”
鹿溪说:“我只有在等你一起吃饭的时候才会偷偷早退。”
“……”严以珩惊得吞了一大口西米露,险些被呛到。他左右看看,瞪着鹿溪,小声说了一句:“神经病!”
被数落一句也觉得开心,鹿溪戳戳他的腰,笑着说:“小珩,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天天骂人呢?”
严以珩低头踩他的脚,怒道:“你还说?你还说!”
鹿溪赶紧往旁边跳开,慌乱间居然真的被踩掉了鞋带。他赶紧求饶:“哎呀,错了错了,小珩饶命啊!”
严以珩抿着嘴,又用鞋子踢了踢他的鞋尖才算作罢。
吃饭的时候,鹿溪接了一个电话,没避着严以珩。
电话没说太久,但意思挺清晰的。
鹿溪好像有几个一起开摩托的小伙伴,约他今晚一起出去跑跑,鹿溪说今天不行,改天再说。
那边的小伙伴还在开他玩笑:“改天是哪天?你都‘改天’好几次了。”
鹿溪说:“好几次了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我最近忙,真没空。”
“‘我最近忙’——”这位朋友看来跟鹿溪很熟,装模作样学他说话,“还没搞定呢?鹿溪,你不行啊!”
严以珩听了个正着,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鹿溪。
鹿溪正尴尬地调低听筒的音量。他看看严以珩,又心虚地挪开视线,捂着嘴巴小声对电话那旁的人说:“行了行了,没空听你废话,等我有空了再找你!”
那边还在不依不饶:“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