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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被茅追英撞破的这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没来得及想明白任何事,便听到楼梯口传来楼下男人们重重的脚步声,他听见自己父亲丁建国那粗大的嗓门声:“弟妹,发生什么事了?”
在那一刻,他对上茅追英的视线,眼睁睁看着这位平日以温柔贤淑形象示人的女人忽地变得陌生起来,她的眉眼压得很低,再次看向丁溪时,已经没有了错愕和震惊。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视线在屋内逡巡一圈后,最终落在丁溪手中的那本《断背山》上,便如握住一本厚厚的罪状,在部队大院做客的所有男男女女们到齐时,伸出长指,指着丁溪的鼻子,然后绝望又悲悯般吼出一句话来。
“老丁,你们家丁溪搞二椅子,还勾引我们家英朗啊!”
禁不住精神的倦意,丁溪退后一步,后背狠狠靠上树干才勉强站稳脚步。
“丁溪哥。”洪果伸出手想扶住他。
“没事。”丁溪的呼吸略略急促,脑门上沁出薄汗,缓了好一会,才提起勇气继续讲述当年的事。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茅追英的这句喊叫,愣在原地。
对于这帮中年的老军人们,理解不了什么是“同性恋”,却能听得懂“二椅子”这个词,一时间齐刷刷的目光向一
把把长剑,狠厉朝丁溪刺来。
二椅子,形容的是不男不女,关系不正当的男孩子。
“追英姨,我没有...”丁溪急着替自己辩解,对方却根本没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茅追英叉起腰,上前两步,气势十足抢过丁溪手里的《断背山》,狠狠摔在丁建国脚下,怒道:“你少骗我,刚才我明明看见你勾引我儿子,搂搂抱抱不知捡点,你还能抵赖什么!”
她转回脸,矛头指向尚且搞不清楚状况的丁建国和赵梅军夫妻俩。
“老丁,你没读过书不知道,可这《断背山》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我来告诉你,这书讲的就是两个老爷们瞒着老婆孩子苟合哩,你们家丁溪小小年纪就看这种书,是什么成分还用我说?”
“不是的,这不是我的书!”丁溪站起身,拼命地瞧着被茅追英拉到门边的周英朗,希望他可以出言解释清楚真相。
周英朗躲着他的视线,不过不痛不痒地碰了碰茅追英的袖子,小声道:“妈,你别闹了。”
“妹子,你说这是什么事?”丁建国粗长的眉毛皱起,严厉地目光在丁溪身上一扫,只这么一下,就吓得他动弹不得,下意识缩起脖子。
到底还是赵梅军护着自己儿子,她瞧着丁溪小小年纪被惊得发抖的模样,于心不忍,上前温温吞吞道:“追英妹子,这男的和男的之间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英朗和我们家丁溪关系好,亲密了些而已,你是不是想得太厚了?”
“我想得厚?”茅追英甩开赵梅军,指着她鼻子骂道:“梅军姐,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段时间大院里对我们家英朗都有些什么风言风语啊,他们说我家英朗不亲近女色,一天到晚就被丁溪拖着功夫,我原本还奇怪呢,今天才知道,原来是你们家这小不要脸的勾搭的啊。”
她刻薄的目光狠狠剜了眼丁溪,整个人盛气凌人的模样让丁溪害怕又陌生。
那时的丁溪脑子混乱,一团乱麻中理不清楚。
可后来这三年间无数次回想起来,丁溪才慢慢察觉到,那天的茅追英是铁了心思要把“狐媚勾引”“二椅子”的帽子扣给他,才会那样的咄咄逼人。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不得而知了。
“妈,二椅子是什么意思?”大人后面,是钻出来的周英杰,他刚跑上楼来,状况外,只看见所有大人们诡异的神色和阁楼里手足无措的丁溪。
没有人搭理他的问题。
“追英姨,真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刚才明明是英朗哥给我的书,那是——”丁溪还在坚持替自己解释,目光在人群里四处追寻,想从这些平日里熟悉的叔叔伯伯中找到一个能替他说话的人。
他把希望放在周英朗的父亲周建设身上,平日里,周伯伯是最亲和的形象,一定能为他还原真相。
“周伯伯!”他唤了声,目光中满是哀求。
哪怕到现在,丁溪都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的意识还恍恍惚惚停留在茅追英手中玻璃破碎的那一刻,剩下的所有,都像是一场梦境,迷茫没有逻辑。
周建设看他的目光带着寒意,他启唇,冰冷冷吐出几个字来:“丁溪,你追英姨不会平白污蔑你,你刚才对英朗做了什么她分明是看见的,不要撒谎。”
“我没撒谎!”丁溪急得两眼都是泪,他哽咽着想解释,“明明是——”
“闭嘴!”
一声大喝震得每个人耳膜生疼,丁建国声如洪钟,破开一声嗓子唬住丁溪所有的话。
茅追英讥讽一笑,抱着双臂道:“丁师长,我们家英朗从小到大就是个好孩子,不会撒谎骗人,刚才我也明明白白看见是你们家丁溪主动跟他搂搂抱抱,这半大孩子不学好,看些淫1书黄1书,这事怎么处理,您看着办。”
“大妹子,你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家儿子。”赵梅军想要替儿子说句话,刚伸出手想要拉住茅追英的胳膊,却被丁建国推了一掌,肩膀撞在门框上,疼得抽气。
“妈!”丁溪心疼。
“这事老娘们少插嘴,滚一边去。”丁建国骂自己老婆比谁都凶,然后便带着那一脸盛怒模样,死死瞪着丁溪。
丁建国十几岁就参了军,在日复一日严苛的训练中练就一双雄鹰般锐利的目光,泛着凶光。
他粗眉皱起,厉声质问:“丁溪!”
“到。”丁溪不敢不应。
“你追英姨说得是真的吗,你是不是二椅子,搞不正当关系?”丁建国一字一句都如锻钢的铁锤,敲得丁溪神志不清。
他甚至不敢看父亲一眼,从幼年时开始,他就不敢看这个暴跳如雷的男人。
丁溪没能立刻回答出来是或者不是,或者说,还没等他明白该如何处理这突然的出柜质问,一个厚重结实的巴掌便直挺挺落在他右脸上。
啪!
那声清脆的巴掌声抽在皮肉上,力道大到直接将他抽倒在地上。
丁溪捂住脸,不可思议望着丁建国愤怒到极致的模样,丁建国的嘴巴一张一合,唾沫横飞,说来说去,全是难听的字眼儿。
“变态”“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真会给家里丢人”“你让老子怎么泰抬起头”“道歉”“给你追英姨跪下道歉”
相比于脸上的痛感,整个大脑从内向外嗡嗡鸣叫更加难受,丁溪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没有一个能受他的控制。
他恍惚间听见赵梅军尖叫了一声。
可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