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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头疼地戳了戳他脑门:

“官职是能说改就改的吗?你当这是分肉呢?”

之前扶苏说他自己不太擅长搞制度改革,始皇还觉得儿子是谦虚了。现在看来他确实不行,想一出是一出的,还得有人看着他点。

丞相的权利分散要考虑到方方面面,比如这么一来会不会导致行政效率的降低,再比如多相争权会引发的后果等等。

扶苏也就是仗着他和他爹能压得住臣子,不怕底下人闹起来,才敢胡来。

换个没本事的皇帝,分分钟被六个丞相联手架空。然后朝堂就没皇帝的事了,六相分权各自为政,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

类似的事情在历史上不是没发生过。

晋国是怎么被三家瓜分的呢?一开始就是晋文公设立了六卿制度,让那六个职位把控晋国的军政大权。

然后到了晋平公的时候,国君压不住六卿了。

六家互相倾轧,你来我往地折腾了好些年。最后六家打得只剩下三家,他们商量商量,决定拆伙。

反正晋国这么大,他们一人占一部分也很够用了。周烈王于是给他们三家封了诸侯,无人在意晋国公室的想法。

扶苏蔫蔫地听着父亲讲解历史,借此提醒他不要胡闹。

道理他当然是懂的,这不是说高兴了口嗨一下吗?他才不会随意去动父亲设定的朝堂制度呢,他也就顶多能改改和政权无关的小体制。

扶苏举例子证明自己不会胡闹:

“我上辈子就没这么弄过,我知道分寸的。”

始皇一想也是。

上一世扶苏还是很乖的,父亲留下的制度基本都没动过。他不擅长这个,他就不去瞎折腾,免得不小心玩翻车了,给子孙留下巨大隐患。

始皇帝缓和了神色:

“阿父不是在指责你,只是担忧你犯了错叫后人批判。”

扶苏叹气:

“治国真是太难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是深入其中,越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扶苏一向只做他有把握的事情,和很多君王比起来就显得非常没有野心。

这辈子父亲还在,他才能这么浪。不少政策提出来之前还得父亲替他查缺补漏,否则直接推行必然问题重重。

因而扶苏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很优秀的皇帝,至少比起父亲来说差远了。

始皇摸了摸儿子的发顶:

“为君者本就很难面面俱到,阿苏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些小节自有臣子替你完善,何须你去费神?”

臣子不就是用来做这个的吗?

智者千虑还必有一失呢,帝王天天处理那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事事都考虑得到。

“阿父如今推行的改革,也有李斯他们的建议在,又岂是我一人的功劳?”

始皇温声安抚了儿子好半晌。

扶苏现在这模样像极了他小时候刚学理政那会儿。

因为总能被挑出点错漏来,一向骄傲的小孩就会很丧气地趴在桌案上,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这个时候就需要阿父哄一哄,才会重新开心起来。

秦王政哄他的方法一般都是举例自己小时候也犯过一样的错误,哪怕里头有些是他为了哄儿子编的。

年幼的扶苏当然分辨不出真假,听父亲这么一说就信了。很快重拾信心,又能活力四射地继续学习理政。

现在扶苏长大了,可没那么好骗。

所以始皇哄人就得绞尽脑汁地找真事出来说,好在始皇帝因为日理万机确实把不少改革细则丢给臣子去完善过。

虽说那些细节他不一定想不到,但事实就是他没去想,直接让臣子想的。四舍五入也能忽悠扶苏说是他出了疏漏,需要臣子帮忙添补。

扶苏像小时候一样趴在桌案上,含糊地抱怨道:

“父亲又糊弄我。”

始皇毫不心虚:

“这次没有骗你,不信你去问李斯。”

扶苏这才高兴起来:

“阿父待我真好。”

始皇心道你知道就好,要不是为了你这个臭小子,他用得着给自己编那么多不存在的错漏吗?

换别的儿子在他跟前因为犯错而沮丧,他顶多丢下一句“回去多反思反思,以后就不会再犯了”,安慰是不可能安慰的。

大秦的太子殿下重新自信了起来。

隔两日是始皇帝陛下第二次巡游启程的日子,这回依然不带其他儿女,并且把太孙留在朝中监国了。

能够单独和父亲出门的扶苏非常嘚瑟,完全忘了自己之前的那点小沮丧。就是嘚瑟太多容易遭报应,比如被看不下去的妹妹塞过来一个小崽子。

阴嫚幸灾乐祸:

“南嘉舍不得你,要不带他一起去吧?”

扶苏坚决拒绝了。

不顾南嘉哭得撕心裂肺,硬是把人撕扯下来,塞回给了他娘。

开什么玩笑,他们这次要去的是苦寒的北境。这次不能走水路了,陆路本就颠簸,带个这么小的孩子很容易出事的。

阴嫚也就是吓唬他一下,没真打算把孩子塞进队伍里。她见大兄落荒而逃,得意地哼了一声。

距离上次巡游结束已经过去快三年了。

这次的巡游目的地是北方边塞,所以走不了水路。

好在这么长时间的休整下来,各地的主要驰道已经修建了个七七八八。这时再走陆路的话,倒是没那么颠簸了。

从咸阳出发北上进入上郡,走秦直道一路朝北,可抵达最西北的九原郡。自九原郡往东一路过去,北境的所有边郡都有驰道相连,便能一路巡游过去,最终东至辽东了。

前世始皇帝最后一次巡游的目的地就是辽东,可惜还不等进入燕国地界就染病身亡了。因而始皇也没去过辽东,此番还是头一次去。

为了北地战事,边郡的驰道是最先修好的。修好后一直在频繁使用,所以早就压出了新的辙痕。

咸阳的马车走出来,直接顺着辙痕赶路即可。

这种有规定间距的辙痕对于车轮间距不同的马车来说很讨厌,但只要你乘的车间距与之相同,赶车人就能轻松很多。

至少卡在辙痕里的车不用担心它莫名其妙偏离路线,栽进附近的农田里去。

古人很多时候夜间赶路就是靠辙痕前进的。

拉扯的马要是有偏离路线的趋势,赶车人就会第一时间察觉到车子在试图从辙痕里翻出去。辙痕越深,车子就越难被拉出去,当然,拉扯的颠簸感也会越发明显。

所以在古代,有时候新路反而不如旧路好走。

不过车辙太深有时候也会出现新的问题。

停车休整的时候,扶苏看着有些因为低矮所以深深陷入车辙中、车底板快要贴地的马车,十分费解。

他询问周围的士兵:

“这路是谁修的?夯土时没有夯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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