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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

沈之屿烦死他了,一句话非要重复三遍,气头还没来得及发,就感觉有一丝凉风蹿了进来,紧接着,有什么东西在他腰上挠了一下。

沈之屿睁大眼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元始作俑者彻看着沈之屿如同炸了毛,飞快地往床里蹿去,同时还不忘拿着被子护着自己的腰,幸灾乐祸地不亦乐乎,“叫你不起来……唔!”

一个枕头砸了过来,正中陛下高挺的鼻梁。

如果可以,沈之屿一定会给一个时辰前对元彻剖心掏腹的自己一个耳光,把那些话全部扇回肚子里,不为别的,明明挺有模有样威震四方的一个人,仅仅一个晚上,就变得跟个三岁小孩一般,还要跑进被窝里挠人。

纵观古今,有想要从他身上得到利益的,有想致他于死地的,有和他假情假意装模作样的,但唯独没有敢在他身上伸爪子的。

简直放肆!

就不该为他之前那几滴眼泪心软!

元彻丝毫没觉得不对,将骨子里的“臭不要脸”和“流氓本人”发挥到极致,抓起地上的枕头拍了拍灰放回床上,然后重新递出药碗,咧嘴一笑:“醒了吧,来,趁热。”

沈之屿:“……”

不要气,自己找的……

丞相大人大人有大量,瞬息之间调整好了情绪,接过碗同时借着烛光看见了对方手腕上青了一块,皱眉道:“受伤了?”

“哪儿?”元彻根本没有注意,这么一说,他才低头看了看,“没事儿,不碍事,多半是刚刚打那群泼皮的时候磕到的,都没感觉,等几天它自己就消了。”

沈之屿却没他这么心大,拉开床前的柜子,从里面掏出一瓶小药膏丢弃元彻手上:“一天两次。”

元彻接下药膏,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沈之屿:“?”

又怎么了?

下一刻,沈之屿大为震惊,亲眼看着上能孤身闯火海下能一人干翻近二十位泼皮的陛下捂着肩膀,哎哦一声:“这儿也好痛啊。”然后咚地一声倒来床上,脑袋刚可以枕在他大腿上。

要不是沈之屿手稳,一碗黑乎乎的药直接淋他脸上。

元彻仰着头看着他,笑得特别发自内心,一点刻意的感觉都没有,陛下乍一看凶巴巴的,属于姑娘和小孩不敢随意靠近的类型,但落在沈之屿眼睛里,就像匹从老远狂奔跑来的狼,一路激起大量尘埃,等尘埃落下后,又露出脸上兔子似的表情,意外的……可爱。

不过可爱归可爱,欠揍也是欠揍。

这脑袋重死了。

沈之屿将药喝干净,一滴不剩,为了防止被找茬,还将碗底给陛下展示:“可以了吗?”

把药膏当花捧着的陛下点点头。

“那能起来吗?”

摇摇头。

“什么时候可以起来?”

“明天。”

“……”

不要气,自己找的……

千万不要气……不能弑君……

沈之屿忙着第二次自我平息,元彻却忽然道:“大人,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

沈之屿:“……什么?”

“你想睡里面还是外面,算了,你睡里面吧,口渴了或者有什么其他事方便使唤朕。”元彻自言自语地下了圣旨,以身作则率先实行,咕噜噜地滚去外面,长腿一蹬被子一裹,呼呼大睡。

直到这时,沈之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床被强行霸占了一半。

“喂。”

“陛下?”

“元彻!”

没有一丝回答。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句话在此时深刻体现,倒是可以黑下脸来踹下去让他滚回皇城,对方应该不会强留,但既没必要做得这么绝,让堂堂皇帝大半夜一个人抱着衣服走回去,影响貌似也不太好,沈之屿生平第一次感觉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最后,只能抢回半边被子搭在身上,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睡了。

等沈之屿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后,元彻睁开了眼。

那眼里极为专情。

他轻手轻脚地支起脑袋,看着枕边人的侧脸,消瘦得让他心疼。

偌大一个大楚,成百上千的朝官,却没一个理得起事,能为他的丞相大人分担一二,前朝皇帝在时,就将政事全部丢给他,前朝皇帝死了,京城破了,百官就将收复山河的重任丢给他,自己则捂着官帽,躲在家里指指点点,做得好,应该的,做得不好,错全在丞相,和自己没关系。

元彻眉头下压,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月亮西落,天边慢慢泛起白光,元彻就这样默默地看了沈之屿一整夜,然后在天大亮之前,悄声下床,推开了屋门。

后半夜淅淅沥沥地下了点小雨,院子里霜气很重。

元彻先去了趟厨房,将沈之屿今天早上要喝的药熬好,温在锅里。

完成后,一位鬼戎亲卫落下,单膝跪在一旁。

元彻重新带上扳指:“算好时辰给丞相大人送去。”

“是!”

“那些人呢?”

“陛下勿忧,全都在天牢里,太傅和牛大人已经审了许多。”鬼戎亲卫从怀里拿出一封信。

元彻接过手来,打开,里面罗列了密密麻麻的人名,全是和这次四大家之乱以及瘟疫挂钩的人,其中,又有几位被圈出。

“这些是主谋,牵连甚广,太傅不好擅自拿主意。”鬼戎亲卫解释道,“等陛下您发话。”

“还能发什么话,难道留着不成?”元彻没好气道。

鬼戎亲卫没敢接话。

“行了。”元彻将信丢回鬼戎亲卫手上,“不能留不代表马上死,朕先回皇城处理政事,你在这儿守着,等丞相大人睡醒了请他来一趟别催他,不着急,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来。”

兀颜被元彻挂了职,这几天没能近身护卫,这位鬼戎亲卫是临时提上来的,听着陛下一提及丞相大人语气就缓和下来,甚至眉眼都不自觉地带笑,一头雾水。

元彻没听见回答,沉声道:“回话。”

“是!”听令的时候走神,这罪可大可小,全看上面的心情,鬼戎亲卫连忙埋下头,却没听到责骂,略一抬眼,陛下已经离开了。

今年的四月是个多事之秋,短短几十天内,叛乱、瘟疫、地动接连而至,京城九死一生,但好在总算是挺了过来,还顺势将前朝留下的杂碎和逆党尽数揪出,得了一块干净清明之地。

如此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元彻抓着四大家一事故意大肆发酵,在朝会之上大发雷霆,回想着今早看见的名册,将与之相关联的官员全部贬斥,重整了京城军务,并将以牛以庸为首的一群寒门子弟提上前,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之上,将朝堂的换血进一步加深。

牛以庸跪地拜谢圣恩之时,连身带心都在震撼。

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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