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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不解地问:“你不是猎人吗?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读书?你手上拿的是...是叫狼毫笔?哇,真的是用狼毛做的吗?”
做功课最忌身旁有人喧嚣叨扰,但葵瑕好像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叽叽喳喳抛出连串问题。
定要坐在一张破木案前读书的人给他解答。
林荆岫正要落笔勾圈的手悬在半空中,粗糙宽大、布满厚茧的手上还有无数道愈合后的伤疤印子,怎么看都不像个读书人,葵瑕正疑心这点,提出疑问全是出于好奇,并不掺有任何嘲讽的意思。
“三年开科考,我已通过院试考中了秀才,启朝没有一条律令规定秀才不可以打猎维持生计。便宜的狼毫笔都是用黄鼠狼的毛制成的,不是狼毛。”
林荆岫料想葵瑕是哪家富贵门第的小少爷,用的笔应当是镶金嵌玉、最好的动物毛做的,纸张非洛阳产不配进书房,不懂这些也很正常,耐心与他解释。
哪里知晓葵瑕根本就没上过学、读过书。
比他这个乡野糙汉还不如。
小文盲葵瑕不知此时应该有的反应是羞耻,他只知道天黑了,那就是睡觉的时间,在睡觉的时间做其他事情那才叫不务正业!
“好吧,那你还要学多久啊?唔...真的不睡觉吗?做人类也太辛苦了。”
为了节省支出,屋内并不亮堂,只有林荆岫伏案的案上立了根燃掉一半的蜡烛,葵瑕盯着暖黄色蜡烛光,眼皮下坠,漂亮的小鹿眼将闭未闭。
落在林荆岫的耳朵里,那声音都是黏黏糊糊的,催着他上床歇息般。
才救回来的漂亮少年,穿的是他干净宽大的旧衣,睡在他的床上,叠声催促他这个屋主人快来睡觉。
书上满纸正人之言,倏忽晕开团深色墨点。
更深露重,凉风从未关严的窗棂灌进来。
蜡烛燃尽只剩下小半截屁股时,林荆岫将其吹灭,屋内瞬间变得漆黑又寂静。
走到床边,早等不及的少年已经去梦会周公了,就这般横躺在床上,枕着手臂,脸颊肉被挤出一块,如黛的眉毛和妍丽的红痣,像最擅长勾画美人的画师耗尽心血所作。
小心伸出手臂从腰间穿过,被子里热气烘人,林荆岫将葵瑕摆放正,薄被盖好,自己随后睡到外边沿。
然后一不小心睁眼到天明。
葵瑕从来没与人同床共枕过,后半夜感知到身边一团热源,摸索着靠近,半边身子都压上去了。林荆岫不得不扮作尸体,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头朝里。
第二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在院子里练武,身着短褂,有力量感却不夸张的蜜色肌肉露在外面,汗水将背部打湿。
醒来后葵瑕扒住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哇哦,林荆岫的生活好丰富,半点不偷闲啊。
再对比一下自己...葵瑕摸摸鼻尖,挪开了视线,昨天的草药似乎有奇效,他的脚已经不怎么疼了,下地走完全没有问题。
小院子看起来很荒凉,见缝插针的杂草灌木却长势喜人,院主人似乎没有要清理它们的意思,只在大门和主屋之间留出条过道。
属于是偷鸡摸狗之辈都不屑翻进来光顾的地步。
葵瑕走到厨房门口,那里放了个矮凳子,炽热的日光将屋檐下也照亮,他干脆就坐在那看林荆岫练武,太阳晒得他像镀了层金边。
“诶?”
睁大眼,葵瑕弯腰从水缸后面拖出一个笼子,笼子里面垫了些干草,白色毛发里掺了点灰色的肥硕兔子正左蹦右跳,红色的豆豆眼有损兔界名誉。
打开笼子,葵瑕把兔子抱出来,纤细的手指很温柔地给它梳毛,“兔兔,你是哪里来的啊?腿好像受伤了,也是被救的吗。”
“是我猎到的。”
抬头,林荆岫已经收起沙袋,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明天赶集,屋后面还有些其他猎物,带去卖了可以换钱。”
“可怜兔兔。”明天可能就变成麻辣兔头、红烧兔肉、烤全兔被端上餐桌了,葵瑕情不自禁摸了摸肚子,红眼睛兔子似乎察觉到眼前柔软的人类对自己怀揣食欲,撒开腿踢蹬,“不要乱动呀,好乖。”
林荆岫以为他喜欢这兔子,浓密的眉毛皱成弓字,冷肃道:“它很丑,也很臭。”
葵瑕忙着捉住兔腿,闻言头也不抬,“怎么这样说?小小的也很可爱呀,是不是兔兔?”
林荆岫:“......”
上午仍然无事可做,林荆岫独身住的时候并不重视口腹之欲,米缸菜篮有什么就吃什么,忙起来饿几顿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家里也没点零嘴能给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解馋。
邻居张婶抱了个竹编簸箕,从院门前经过的时候听到动静,知道院里有人,敲门想给林荆岫送点自家做的炒花生。
没成想林荆岫家里还来了客人,张婶略觉惊异,但看见葵瑕那张深受长辈喜爱疼宠的漂亮脸蛋就乐得找不到北,笑眯了眼拍拍他的手背,干脆把整个簸箕都推给小孩吃。
林荆岫难得没有推辞,暗下心明日去镇里扯两匹布还礼,张婶的女儿才十岁,正是抽条又爱美的年纪。
所以下午葵瑕就坐在屋檐下,嚼着酥脆咸香的花生米,看林荆岫忙前忙后。
他倒是想帮忙,可男人做的事他见都没见过,好不容易能上前搭把手按住凳子,就被毛刺刮伤了手。
林荆瑕在刨木头,成卷的木屑堆积在用来固定的凳子腿边,又是项力气活,他不让葵瑕靠近,葵瑕只好站得远远的,偶尔问他“要不要吃花生米”。
画面倒还挺和谐。
起码不再是林荆岫孤零零的一个人进出了。
隔天清早,林荆岫在村口花十几文钱租了辆驴车,带葵瑕出门去镇上赶集。
清水镇是云州辖区内很不起眼的一个小镇,人口不多也不少,开早市的热闹程度,已经可以让从没出过山的小花仙感觉特别新奇了。
林荆岫见他盯着摊位上被白布盖上半边的酥糖目不转睛,最先掏钱买了一份装在油纸袋里,给他拿着边走边吃。
把猎物换成钱,不知为何他没带那条丑兔子。接着他又去买了汤圆粉、发酵好的罐装醪糟,可以煮成甜汤,在成衣店采纳老板的意见给葵瑕直接搭配几件成衣,又扯了几匹颜色活泼花纹时兴的料子,留下尺寸约定好时间来取。
临出门前林荆岫余光扫到柜台,指着红木盒装的块状体问:“这是什么?”
店小二是有眼力见的,见这位公子虽然自己穿得不太好,却带着个花容月貌、满身贵气的同伴,刚才出手也阔绰,眦着大牙卖力介绍:“公子识货!这是本店新进的从郢都传来的新样式,叫雕花香皂。那都城里的贵族世子小姐都在用,轻轻擦一点就能除污,洗完还留香呢!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