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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无话可说,把你上头电话给我。”历中行一个正眼都不愿给他,掏出手机。

“犯不着吧,咱们不是都认识么。”

历中行等着输电话的姿势没动,如一尊挺立的塑像,俯睨他。

这一眼,似蔑似空,无厌无怒,不像看人,如观猴禽,像一束透明的芒刺,直扎天灵。

“操,那小娘儿们自己……”方低骂一声,话音未落,颧骨侧颊如迎坚石横掼。

那一拳力道之大,教他以脸犁地的一刹,脑内只有空寂的白音。

在周围遥远杂乱的叫喊中,他撑地抬眼,看见对方仍那样立在原地,甚至没有收起手机。

那束透明的芒刺,再次自上而下,贯穿他的颅顶。

白音之后,他听见自己咬牙切齿,只喊出一个字:

“拆!”

第50章 50 众口铄金

50

徐怀同从老陈那儿要到了新梁的兽面陶盖残片图样,拿来和二里头贵族墓出土的绿松石龙形器面部一对比,惊人的相似。正打算跟历中行交流一下,解锁手机,却见通知栏里堆满了各种微博通知。

他的网络科普一直不温不火,何尝有这么多眼花缭乱的@和评论。徐怀同找不到重点,打开99+的新消息提醒翻了翻,发现除了转发的那条龙纹照片的提问下面新增了很多评论,大部分消息都来自另一则@他的博文:

“听说屋子里有文物?是@考古徐怀同 回答的那个吗?”

照片中的土夯老屋已有半边颓圮,看不出什么,他往下划,原来真正热闹的是带了一个视频链接的最高赞评论:“这里有前情!考古队的专家怎么没说两句就打人啊?到底是保护文物还是仗势欺人?对方是工人吧。”

徐怀同心头一跳,点进链接。

是历中行。那卓然挺拔的身形很好认,然而立在取景框中没过几秒,干脆生猛的一拳就开始让徐怀同惊愕费解。

他升起不好的预感,被打倒在地的男人似乎是恼羞成怒,发号施令,指挥工人们动手拆迁。工程队明显有些混乱,搞不清状况不动的,动作迟疑的,扶人劝人的,不一而足,历中行并不多作纠缠,只走过去站在屋前。

他安安静静的样子让徐怀同心惊肉跳,因为被打的男人一扭头,自己钻进了铲车。

未熄火的车很快开始前进。

镜头摇晃,拍摄者在靠近,呼吸急促,小声喊着,“天哪天哪!真要开过去吗?”

突然,旁边一声呼喊。镜头转开的最后时刻,历中行拔腿向前奔来。

下一秒,徐怀同看见打开的车门旁,一张熟悉的年迈面孔,在视频末尾跌倒。

视频下方,一条条评论应验着他的预感:

“到底为什么打人啊?别人才刚过来。”

“这人哪来的优越感?”

“做事不讲方式方法吗,搞成这样再拿命挡?”

“最后还不是怂了。”

“所以文物到底有没有事?那是什么东西的残片?”

“被打的也太冲动了。”

“匹夫之怒,血流五步。”

“啊,最后那个人是不是黎?@考古bot”

徐怀同的目光定在最后一条,心一路下坠,滑入谷底。

姚江没等感冒痊愈,稍好一点,便去新梁取车。

到了工地,在办公室却没找到历中行。发消息没回音,打电话也关机。

他渐觉着急,往另一间板房走两步,从窗口看见垂头工作的李茹,正想上前问问,一个男生小跑过来,拦了他一下:“姚总,你找我们老师吗?”

阿旻是历中行带的研二学生,姚江看他面熟,应该在团建的饭桌上见过。问谁都一样,他说,“嗯,历队呢?”

“老师停职了。”阿旻说。年轻的脸上写满不平与隐怒。

小屯北口拆迁一事,社科院考古所、梁大考古系、河梁文物局,连发三函,命队里出具说明;此前去信的五个考古队,先后质询新梁队长是否失职、能否继续合作;网上扒出黎永济行内旧事及二人关系,议论推测不休,声讨质疑不绝。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韦局长积怨已久,一朝获柄,无论黑白,一纸停职令,请历队暂时委屈,以熄舆火。

视频发酵当晚,历中行电话被打爆关机。

次日上午,交接离队。

金牌十二道,诏孤军回朝,纵是鹏举,只堪惋泣。

“不过,这些老师都无所谓。他在乎的是那个龙纹残片……”阿旻向窗口内探了一眼,垂头丧气,“师姐在修复了。老师走之后她就接过来了,一定要自己来。中午没吃饭,整个下午一口水没喝,一下都没挪动过。应该快好了……”

姚江说:“修好了请她拍个照发我。”

他跟阿旻道声谢,大步流星走出工地,车门开合,轮辙先退复进,在地面划一个短弧,上了大路,断弦投梭般驶离。

第51章 51 事故

51

鱼鳞状云层浸浴在玫黄色的晚霞中铺满天际,一条条罅隙间光迹哀柔。傍晚的风漫无目的漂游,社区门口高大的银杏被细细翻阅,痒得簌簌抖动。锈了一撇一捺的小区名牌在金属框架上挣扎着嘎吱轻响。相邻的幼儿园快走空了,只剩下轻快的音乐铃在空荡荡的小操场和教室间来回闯。接放学的老人牵着孩子们,五颜六色的书包在高高低低的肩头和臂弯跳跃、摇晃。

姚江在闸口的人流中一眼望见拎着菜的历中行。穿印标语的白T恤,深棕色工装裤。

路边被占满了,没有停车位,姚江揿下车窗,喊他,“中行!”

喊到第二声,他找准方位,回过头来。

“你等我一下!”姚江注视着他,车往前开,头转了九十度,然后回正。

他从前面好不容易找到的空位下车,快步走回来,历中行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门口人来人往,不时有小朋友或者牵绳的宠物挨到他腿边,撞着他擦过,他没低头,目光像一盏安静的探照灯,始终对准等待的人。

姚江越走越近,人声愈杂,耳畔却一点一点,归于寂静。

到了面前,历中行笑着开腔:“不好停吧?老小区,没修地下停车场,大家到处找位置,一到下班的点就都满了。”

姚江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走,还没来过我家吧。请你吃饭。”历中行不问他为什么来,只抬一抬拎着塑料袋的手,表示今天由他下厨,“不过我不常做,肯定味道不怎么样。你……”本来想说你多担待,临出口,改成“客随主便吧。”

又是一笑。

姚江绷着嘴角,指一下自己的额头,看着对方相应的位置:“怎么回事?”

那里有一片淤青。

历中行瞧两眼他的表情,觉得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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