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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是你父亲,但你并非我亲生,所以日后叫我义父便是。”
也不知容荒是听还是没听,小脸没什么表情,只往他脖颈衣领里钻,气息一下窜进来令神越有些忍俊不禁。
小团子好像在闻他身上的味道。
神越把容荒重新提了出来,领子也乱了,他抬手轻而易举制止住容荒要钻衣领的动作,“叫义父。”
钻不了衣领,容荒只能看着面前的人,眼底倒映出了一张眉眼隽冷殊色无双的面容,肤色格外的白,薄唇淡淡的粉,如此近的距离甚至能瞧见脖颈皮下纤细青紫的血筋,修长脆弱,正如他刚刚忍不住靠近去嗅的味道,那股清冷如松雪般的香气。
他很喜欢。
无论是人,还是那个味道。
神越听到一声稚嫩的轻唤:“义父……”他和容荒对视,小团子眼神纯澈清冽,嫩生生的喊:“义父。”
*
第三日。
奉神塔底层,神越带着容荒住了进来,倒不是他不喜欢住神居地,而是奉神塔神韵足,能让容荒更好的生长。
两颗凤凰蛋快要破壳,最后一个时辰需要神越用神力做助力,便被江南从云墨的窝里捞出来,和一堆凌杂的东西捧了过来。
“神主,弦月城中百姓听说神居地有少主,送了许多东西过来,说都是小孩用得上的。”
江南从帆袋里掏出了一辆木推车,推车垫着柔软的褥子,然后还有拨浪鼓,毛绒帽子,厚衣裳……
神越未曾养过孩子,况且容荒也不是普通孩子,初诞生懵懂的新天道,开蒙到汲取力量幻化出成人的面貌至多一年。
一年后便和他一样了。
至于完全成长令旧神逐渐衰败,直到最后一步吞噬旧神,彻底变成天道,那才是真正漫长的过程。
其实对于消逝一事。
神越向来看得开,他生来是神明,死也能福泽庇佑苍生,又有何惧之,何况如今离消逝还很远。
神越低头,看着席地而坐从一堆杂物里调出拨浪鼓狠狠抠出一个洞的小团子,眼皮猛地跳了跳。
至少在这小子被教化前,不死。
凤凰蛋临近破壳。
最后一时辰需在旁维护,神越随意用布扎了个娃娃往容荒怀里一塞,在布娃娃里留了一抹神识顾着,便去了奉神塔顶。
这两颗蛋也顽强,按照凤凰一族的寿命,孵化八百年还未出世便会是死蛋,耀火却硬生生把凤凰蛋寿命延长了两百年,实在孵化不出才借故求上门。
两道神息围绕起凤凰蛋,一黑一红的凤凰蛋已有灵识,摇晃着蛋身想倒地往神越的方向滚。
可惜就似不倒翁,摇摇摆摆,快倒地时就会被一股力量重新推着坐回去。
“顽皮。”神越淡笑。
“咔嚓”黑色的凤凰蛋顶端已出现龟裂之相,红色凤凰蛋还在摇摆,神越又抬手送去一道神息。
红色凤凰蛋也“咔嚓”出现破壳迹象。
弹指挥间,一个时辰过去,接下来破壳便要靠双生子本身的力量,该帮的他已帮到极致。
神越收手起身,站到了窗前。
奉神塔立得高,层数也高,他在六十六层窗子朝外看去,可把神居地之下的城池山貌瞧得一览无遗。
已入夜了,月悬与天。
弦月城亮起了火光如星辰点点,远远看一眼便叫人心头无比宁静,神越想了想,立刻将神识完全覆盖过去。
铁树银花骤地炸开,楼阁街道悬挂宫灯,城中似乎在办什么聚会,四处都挂满红绸,喜气洋洋。
只让神识扫过两眼,神越便要收回神识,却不经意隔空与城楼顶上的一名肃目俊朗的青年对上。
弦月城主,怀易。
与神主的神识对上一刹那,怀易心头当即漏了半拍,下意识伸手去摸了摸腰间悬挂的香包。这是神居地神侍独有的香包,他从前也是神居地的神侍,即便离开神居地他也不曾摘下。
怀易收敛心绪,低眼行礼:“神主。”
神越稍稍停留了会儿,道:“缘何如此热闹。”
“城中百姓感念神主恩德,听说神居地有了少主,特此办了灯会。”说到这里,怀易沉默一会,忍不住问道:“少主一事……可是真的?神主是有道侣了?”
“未有道侣,容荒非我亲生,却也差不了许多。”神越淡淡道,“怀易,你心不定。”
怀易道:“神主训诫的是。”
“如今弦月城安然,需更加珍惜才是。”神越轻轻地点到即止,不欲多说便收回了神识。
怀易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当初在神居地便好高骛远,常常与江南发生争端,耳根子软听不得还不好的话,若是寻常人便也罢了,可作为神侍这样的性子只会给世人带来灾难。
为了让其贴近民生,神越才刻意将其送至弦月城,让他定一定性子,收一收不知深浅的脾性。
这些年倒是稳重多了,只不过说不到几句话,就又暴露本性……
神越叹息摇首。
忽然听到下方传来一比一复刻模仿的叹息,他低头,不知何时被他留在奉神塔底层的容荒竟出现在他脚边,布娃娃一角被他攥在手心,其余的全部拖在地上。
发现神越看来,容荒举起布娃娃,单说一字:“丑。”
神越:“……”
神越敛眉,“丑?”
他把布娃娃拿了过来,翻来覆去打量这个他亲手做出来的杰作,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又还给了容荒,道:“素净才是美。”
然后他便瞧见小团子的眼神变得格外疑惑,皱着眉头像是用脸上的表情骂了一句脏话。
会说的话不多也不见得是坏事,神越心想。
“卡啦啦啦……”还没等神越开口敷衍,旁边的两颗凤凰蛋已凭借自身力量冲破了封层,完全到了破壳的时机。
黑色的蛋壳率先脱落,尾羽纤长的玄凤从中破壳飞出,好在并未现出本体,否则奉神塔顶根本容不下。
可即便不是本体,破壳飞出的身躯也不小,长长的尾羽足有八尺,凤凰一族的凤素来以貌美的闻名,玄凤的尾羽如绸缎般丝滑柔顺贵气,随着展翅盘旋竟显出几分波光粼粼。
神越正想帮玄凤一把化出人身,就见一根长长的尾羽被一只小手拽住了,周身骤地释放出可怖沉重的气息。
玄凤在这股气息笼罩下瑟瑟发抖,飞到一半的翅膀也僵落了下来,惊恐之余羽毛如刺球般炸开,眼神也瞬间从神采奕奕变得精神萎靡。
“嗯?”
大事不好。
神越急忙出手阻拦,可容荒动作更快,另一只手拽上了另外一根尾羽,猛劲一拔,玄凤吃痛发出悲鸣。
等他把容荒抓回来的时候,容荒两只手已经各自拽有一根长而美丽的尾羽,心满意足十分自得。
“你……”神越话到嘴边,就见容荒讨好地把尾羽递过来,眼神亮晶晶的:“给,义父,给。”
刚破壳的玄凤蹲在地上,哭戚戚地抱紧了尾巴,眼珠水雾雾的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