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


人会计的往来邮件。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会计似乎在委婉地劝说他把花在“丈夫”身上的钱拿去投资一些稳健的基金会有更好的收益。不过从美黑账单来看,自己竟然没有听从。他甚至和“丈夫”共用了电脑账号,因为桌面上有一个“阿尔”文件夹,里面放了一些花艺素材,几部盗版电影,当然,还有黄片。角色扮演类型的。赫斯塔尔宁愿自己没点开这个文件夹。

报纸只留到了两周前的,上面一片风平浪静,最大的新闻是有只吉娃娃学会了滑滑板。赫斯塔尔相信以钢琴师的凶名,要是他真的在这个国家做了什么,报道肯定铺天盖地。他终于拿出手机,皱着眉头开始搜索“维斯特兰钢琴师”—————

网断了。

赫斯塔尔:“……………”

不仅网断了,他手机的信号也见底了。现在他的手机基本上就是个只能玩吃豆人的砖头。

他有了一些不妙的预感。

赫斯塔尔谨慎地把所有翻出来的东西全部归位,然后仔细地探索了每一个房间,包括车库和花房。他一无所获,整个住处如此宁静,温馨,如此正常。那么他最终只能面对这个现实:

这所房子里没有给钢琴师留出位置。

他没有发现任何可能用作于夜间行动的工具。

当然,这是现在的赫斯塔尔所能发现的情况。如果我们从从全知全能的读者视角来看,情况实际上是这样:在这对杀人狂伴侣搬进屋子前,他们请一个建筑师给房子加了个地下室。这个地下室入口位于楼梯下杂物间的某块地板下,但是鉴于这是专门聘请建筑师设计的,我们可以说无论是从房子外观还是从室内装潢,任何人,哪怕是专业人士,也很难发现这个房子还有这么一个附带空间。自然,那些属于维斯特兰钢琴师和礼拜日园丁的财产都完好无缺地安置在那里。

失去了三年记忆的赫斯塔尔可不知道这些。他走到门廊下,眼前是一片摇曳的草坪,窗台下盛开着玫瑰和丁香,青色的、刚刚成形的葡萄一摞一摞垂坠在窗棱下;沿着米白色的碎石小径,能看到灌木和鲜花延伸到远处木色的码头,黄莺和麻雀在芦苇丛中嬉闹,蓝色的小艇在波光中飘荡,湖边湿润的微风一阵一阵吹拂到他跟前。他从来没有生活在这种场景中过,不如说,他从来没有机会去做这样的选择——这种包含宁静的院落、温馨的家居和至死不渝的爱人的选择。

所以,也许这就是三年间发生的事:钢琴师已经被尘封,而赫斯塔尔·阿玛莱特选择步入正常人的生活。

第3章 尘世一日

赫斯塔尔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他会在便宜丈夫的花店里和对方热火朝天地搞在一起。

当然最终他决定,无论是为什么,总之都是这个小白脸的错。

事情要从昨天晚上说起。

短短一天之内,失忆的赫斯塔尔心情跌宕起伏,固有认知被更新重置了好几回。让我们捋一捋:首先,他发现自己床上躺着个男人;之后,他发现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合法丈夫;随后他认识到自己在逃亡中(带着丈夫!他和好莱坞电影里那些带妞逃生的傻大个们有何区别?);再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金盆洗手;最后的最后,从账单上来看,他丈夫是被他包养的———三辆阿斯顿·马丁!

三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真的要结婚,为什么是和这个人?不要跟他说是因为这个小白脸床上功夫好———虽然确实好,但是赫斯塔尔自认不是那种精虫上脑、有点钱之后就去瞎搞模特的暴发户。

有一个非常讽刺的细小声音在他脑后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人真有什么特别之处,先不说能不能打动“钢琴师”,起码他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打动“阿玛莱特律师”。就如同那些爆米花电影演的一样,恶人遇到了爱情,从此远离纷争,把躁动的野心搁置,专心享受爱人的陪伴。赫斯塔尔本能地排斥这个想法:太荒谬,太脆弱了。而且他可以肯定,在自己内心属于钢琴师的一角从未平静,时时涌动着对杀戮的渴望。以前维斯特兰的媒体总喜欢猜测他选择有罪的受害者是否意味着他有义警一般的情怀,但赫斯塔尔知道其实他只是单纯为了痛快。因为他喜欢谋杀,就是这么简单,谋杀比毒品更刺激,比性更疯狂。杀掉那些罪人,或者说,那些某种意义上“不好惹”的人,比杀掉普通的活肉更能让人感到大权在握。他是个喜欢挑战高难度猎物的猎手。

可是,他又确确实实摒弃了属于钢琴师的一切痕迹,为了什么呢?这座宁静的房子?为了这样远离尘嚣的生活?还是为了那个每天从自己身边醒来的人,为了让他的绿眼睛每一日都是鲜活的?赫斯塔尔隐隐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百分百满意的选择,但是眼前如画卷一般的生活铺陈在眼前,让他踌躇不前。就如同一个一直生活在饥荒里的人下意识珍惜所有食物一样,哪怕这份粮食并不是非常可口,也只想紧紧抓在手里。因为他承担不起失去,他无法忍受一个崭新的美好的可能性从他指缝里溜走。他觉得三年后的自己应当也是这样想的,如果“钢琴师”挣脱而出,打破他光鲜的假面,那三年后的自己所辛苦维持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哪怕逃亡在外都要带着的人就会离他而去。他需要让这一切进行下去,直到恢复记忆,然后才能做更理智的选择。所以目前他需要做的,就是成为一个正常的、沉醉于家庭生活的男人,去关心购物、蔬菜、账单,去关心他的丈夫而不是想着如何折断他的脖子。

阿尔是中午的时候回来的,怀里抱着一罐咖啡,还有一盒豌豆。他这么敷衍地进行“购物”是因为无论是记忆处于何种阶段的赫斯塔尔都不了解去超市大采购到底需要多久。哪怕阿尔巴利诺真把他拽去超市了,他也只是会全程摆着臭脸魂飞天外,唯一的作用是在收银台掏信用卡,同时完全不知道阿尔究竟往购物袋里塞了什么东西。阿尔巴利诺大概就是这样光明正大地把独角兽围裙和小兔子橡胶手套采购回家的。果然,赫斯塔尔没有对他耗时这么久却只带回来这么点东西发表任何意见,他只是站在门廊下冲他点头,像是勉强许可他走进自己的领地,然后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路由器没办法修,假期期间约不到维修工。”看来他已经尝试过拨打路由器上标注的维修电话了。

当然,在两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检修工人正在一头雾水地加班,翻修一座完全没有任何问题的信号基站,完全不知道加班的根源是变态杀人狂的邪恶交易。在这期间,能否打通电话都要看运气。

于是,在没有网络的情况下,两个人的生活迅速坠入了那种…过于经典的中产日常。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