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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起在属于教廷的商会中购买的——当时所有的炼金工坊都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与教廷达成了合作,那里的药剂颜色更全、质量也更好,就连柯蒂斯商会也比不上。”

“去之前我们做了些伪装,你知道的,柯蒂斯和兰波——也就是克拉伦斯的母家——都是王都内不太亲近王室的那一派。”菲瑞娅顿了顿,话语中的未尽之意在坐几位都很清楚。

在绝大部分人都坚信神明创世、又都把教廷奉为神明代行者的大环境之下,他们只能表面上顺从教廷,又遵循自己的意志远离作为教廷走狗的王室。

这事实上是以柯蒂斯与兰波为代表的寥寥几个家族的耻辱,就算伊莱已经这样大了,菲瑞娅和他说起这样的事也会觉得难以开口——哪位母亲愿意让孩子知道自己不那么完美的一面呢?

露台之上一瞬间陷入了寂静,伊莱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一般好奇地问道:“做了什么了伪装呢?”

菲瑞娅有些紧绷的表情慢慢放松了下来。

“我们把那当做一个有趣的小游戏,并且打了个赌,谁的伪装更加巧妙,对方就要为她的变色药剂付费。我扮做一个冒险的魔法师。”她就像回忆起了什么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一样,眼角眉梢都缓缓泛起笑意,“而她扮做了一个忧郁的贵族少爷。”

唔……伊莱中肯地想,抛开前面那个赌,这听起来的确像是菲瑞娅与洛浦夫人干得出来的事。

虽然她们现在一个无时无刻都优雅高贵,一个自在商业部上任以来就运筹帷幄,但她们平静的眼底都燃烧着同样一把火。年少的时候大家都不需要担负起多么重大的责任,活得肆意放纵,当然又是另一副模样。

菲瑞娅一边从米娜捧着的木头箱子里挑出一瓶外貌比其它瓶子要华丽太多的药剂一边继续说道:“她的扮相实在惊艳,我们只在那家商会中待了不到半天,却送走了三波含羞带怯的女孩,她们美得各有风情,却都要在离开之前狠狠瞪我一眼,就像我蛮不讲理地抢了她们的爱人一样。”

那些贵女可能确实瞪得有些狠,此刻菲瑞娅温柔的语调中硬生生透出几分咬牙切齿来。伊莱眉眼弯弯,他很喜欢听父母讲述少年时的事情,就像这些叙述能够生出一个崭新的迪伦或者菲瑞娅。

“要不是一位同时与我们相熟的贵族小姐走进了商会,我大约还要遭几个白眼。”

菲瑞娅打开了药剂瓶子,往手心里倒了一点,然后均匀地抹在伊莱的头发上,在收回手之前,菲瑞娅看见了伊莱翘起的唇角。

“怎么?”她用指节敲敲伊莱的脑袋,“听母亲的糗事这么开心?”

说是这么说,她的语气倒是很轻快的,也没有留给伊莱解释的空间就继续说道:“药剂停留一会儿就可以了。”

“谢谢母亲,”伊莱有些新奇地摸了摸自己微湿的头发,感叹道,“您和洛浦夫人的关系好像很好。”

“当然很好。”

菲瑞娅用米娜递上来的手帕擦干净手指,优雅地坐在伊莱对面的椅子上,她的眼神温和而沉静,金色的头发在月光的照耀下泛出浅淡光泽。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在每一场宴会上形影不离。我离开望王都的时候谁也没有告诉,然而她就等在我的必经之路上,一路把我送到了克尔克,离开的时候甚至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哭了一场。”菲瑞娅轻轻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那个时候她刚刚杀死一只魔兽,手上的剑还在滴血。”

克尔克领地与弗朗西斯之间只隔了一个面积不算大的领地,洛浦夫人真的是送了很远。

伊莱眨眨眼睛,菲瑞娅很少向他提起自己的过往,然而今天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甚至还全程围绕着好友洛浦夫人。

加上今天菲瑞娅去赴了洛浦夫人的约……

伊莱了然地问道:“您知道我和克拉伦斯又吵架了对吗?”

这个“又”字脱口而出,伊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和克拉伦斯最近好像真的经常吵架、不,准确来说是克拉伦斯向伊莱进行由单方面到双方的闹矛盾。

龙脊山谷暴|乱前就吵了一场被造谣为洛浦少爷对小少爷动手的架,伊莱“装病”、克拉伦斯禁足期又因为伊莱执意独身前往阻止魔兽潮通过书信吵得有来有回,前不久又因为奥林和大小姐闹了矛盾。

看似都是很小的、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原因,但伊莱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不对劲——克拉伦斯不是这么容易置气的人。按理来说通过书信的那些争吵都应该不存在,毕竟当时的状况只能由伊莱去冒这个险。因为奥林和大小姐的闹矛盾就更奇怪了,他们的“区别对待”本质上是出于双方个性和处境的不同,大小姐爱克拉伦斯并不比奥林爱伊莱少,克拉伦斯已经十九岁,应该懂得这样的道理。

菲瑞娅观察着自己的小儿子微微拧起的眉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在那之前就知道了。”

其实她今天不是去赴洛浦夫人的约,是她递出了一封希望洛浦夫人约自己出一趟门的信。

“我在王都的时候人缘很好,许许多多贵族小姐都称得上是我的朋友。我们在宴会上提着裙摆谈天说地,偶尔也约着一起出去玩乐,但我们彼此都知道,这种关系只是浮于表面的。如果明天柯蒂斯没落了,出现了下一个柯蒂斯,她们的朋友就会变成下一个柯蒂斯的大小姐。”

“而我也一样。”

“伊莱,拥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是很难得的事情。我从王都来到弗朗西斯,你都已经这么大了,我还是只有两个真正的朋友,其中一个就是克拉伦斯的母亲。”

伊莱一怔,他垂下手,握住了椅子边缘。

“朋友之间吵吵架是很正常的,我和另一位朋友吵得最厉害的一次我们彼此都恨不得敲破对方的脑袋,克拉伦斯的母亲甚至不知道该先拉开谁。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自己要和对方老死不相往来了。”

“但比起闹得恨不得登上决斗场来说,频繁的争吵才是关系破裂的开始。”

伊莱抿了抿唇,他是知道的。就像花泥,你用力把它摁进水中去,被浸湿的就只有表层,但如果你轻轻地将它放进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它就会被完全浸透。

“克拉伦斯对你来说也很重要的不是吗?”

克拉伦斯对于他来说重要吗?

当然重要。

克拉伦斯是伊莱唯一的朋友,他们一同走过春日的弗朗西斯集中耕地,一起在烈日当空的时候把双脚浸入小溪,一起站在小镇脱去稻壳的木头机器旁,一起踩过龙脊山谷之中皑皑的白雪。

他们从七八岁的时候走到十七八岁的时候,也从唯一的朋友变成了真正的朋友。

菲瑞娅静静注视着伊莱的眼睛,留给他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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