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7


来了,救、救……”沈靖浑身哆嗦,手脚已经无法动弹,最后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大腿根抖了几下,胯间流出一滩腥臭。

他怕中埋伏,今日直接扮做侍卫,无人认识,而奉安侯一死,众人瞬间没了主心骨,正不知如何是好,又听得岸上人声鼎沸,有人瞅了一眼,看清底下或有十万大军,险些晕厥。

有人举起手中莲花弩,习青一惊,将短刀丢给习音音,喊道:“杀了他!”

习音音步步紧逼,沈靖已逃无可逃,他看着眼前的“习歆”,突然痛哭出声,“我、我,抱、抱歉……”

“抱歉?”习音音歪了歪脑袋,“骗我时你可觉得抱歉?杀我族人时你可觉得抱歉?沈靖,你来地狱陪我!”

她高举短刀,还未刺下,沈靖面目逐渐狰狞起来,他眼球突起,大张着口喘息几下,脖子软塌塌地落下,渐渐没了动静。

说来嘲讽,逃了十几年的沈靖,为活命而不计代价步步为营的沈靖,竟就这样被活活吓死。

第71章 放我出去

看着地上那个因为巨大恐惧而扭曲蜷缩的人影,习青心绪万分复杂,那其中带着无法亲手将他了结的不甘,又觉得他这样死去才是大快人心。

沈靖这一生都活在“习歆”的阴影之中,而他到死,都无法消弭“习歆”给他带来的恐惧。

也正是他这辈子最亏欠的那个人,“亲手”杀了他。

海风将众人衣衫吹得猎猎作响,习青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掉,又像是泄去一口攒了十年的怒气,他脱力靠在铁笼上,这才觉出尾骨处钻心般疼。

习音音执刀的手微微颤抖,想起沈昭叮嘱的话,她蹲下身去,将那张陌生面皮挑开,确定底下的人就是沈靖之后,才松了口气。

而后她缓缓起身,面向众人,好似将发丝拂动的不是烈风,而是浑身煞气!

有人终于看清局势,将手中莲花弩一丢,跪地求饶,“我愿投降!我愿投降!”

“投,降?”习音音秀眉一拧,毫不留情,直接上前抹了那人脖子,“以为投了就能活么?沈靖杀我多少族人,你们拿命来祭!”

习青趴在铁笼上朝她大喊,“习音音!先把我放了!”

习音音耳朵灌了风,响起阵阵嗡鸣声,她没听见习青的话,手下不停,一刀一个,朝人群中杀去。

见投降无用,有人跳船逃生,有人举剑拼死一搏,习音音杀到无力,她被人逼上面门,踉跄着后退几步,几乎跌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支箭由远处飞来,将习音音面前的人射了个对穿,又直直钉在甲板上,习青转头看去,一个举着弓箭的俊秀青年正往铁笼这边跑来。

习青眸子一亮,“老六!把我放出去!”

老六像阵风一般从铁笼前跑了过去,直奔习音音。

习青:“……”

“你——”见是老六来救她,习音音脸红心跳,“你怎么来了?”

老六轻笑,将她的碎发挽至耳后,目光温柔,“我说过,伤了我自己都不会伤了你。”

习音音愈发害羞,拳头往老六肩上锤去,“说什么呢!”

习青:“……”

他不得不高声重复了一遍,几乎是以命令的语气:“你们两个,先把我放出去。”

话音刚落,空中传来一声大喊,“老大!大小姐!我们来了!”

习青抬头,老三老四从高高的桅杆上一跃而下,他们身后,正是追上来的白家军舰队。

转身看去,只见小白裸着上身站在船头,赤目怒喝,“虎符已毁!我以身为令,召白家军众将士!杀!”

他后背刻着一枚虎符,疤痕淡了,便再刻一遍,几乎每月一次,尖刺硬生生划开皮肉,鲜血淋漓,从未愈合。

看着眼前一幕,习青突然想起沈岚的话。

“……沈靖这辈子都拿不到白家虎符,因为他永远也猜不到,我会将虎符刻在小白背后,若明心出事,你需同小白一起才能号令白家军,两人缺一不可。”

那枚叫沈靖惦记一辈子的虎符,早在沈岚拿到那一刻便直接摔毁,而替代它的,是一副装载着忠肝义胆的血肉之躯。

“莫要放乱箭!小心伤了王妃!”小白手一挥,吩咐掌舵的,“能不能再快点!百米之内,必须追上!”

那掌舵的看看船帆,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沉吟片刻,“百米之内追上有些难,但让前面的船停下倒是能办到。”

小白着急:“还不赶紧!”

这边习青终于被放了出来,他卸下身上木枷锁链,拽起地上的老五,推到老四跟前,“老四,你带老五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罢他忍住身上伤痛,朝船舱上面跑去。

习青走后,老五又哆哆嗦嗦坐回了地上,“我、我走不动了,我脚软,站、站不起来……”

“你个怂包!”老四破口大骂,他以刀挡去一支乱箭,背对着老五蹲下,“赶紧上来!”

老五连忙趴上,老四咬牙将他背起,朝船舱走去,打算先把人送去安全的地方再回来帮忙,可走着走着,他颈间突然变得湿热,低头一瞧,前襟竟被大片鲜血染透。

老四心一慌,连忙将老五放下查看,只见老五后肩插着一只箭弩,脸色苍白,紧紧闭着双眼。

他又骂道:“你个怂包!中了箭为何不喊我一声?”

老五疼的要厥过去,他颤颤巍巍抓住老四的手,嘴唇嗫喏几下,“四、四哥,我是不是要死、要死了?”

他从未喊过四哥,这一声竟把老四喊得愣了一下。

“死不了!”老四恶狠狠道,然后撕下外衣,替他按在伤处止血,“没事的,就中一支箭而已,四哥跟你保证,你死不了。”

可老五不信,他以为自己马上要死了,躺在老四怀里胡言乱语,“四哥,我想,我想同你说声谢……若不是你当初分我干粮,我早就死了……”

这声谢迟了太久,他那时就该说出来的,可他心胸狭隘又胆小怕事,受了人家好处,却怕人家要他报答,这五年来,他也始终融入不了整个族群,旁人都是狼,就他像条狗。

“我、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臧爷爷,我对不起老大,我活该——”

话未说完,竟是被自己活活吓晕过去。

“完蛋玩意儿呜呜呜……”老四被这一番话给感动哭了,他边哭边骂,将人重新背起来往前跑。

与此同时,习青迎面砍倒一人,大步走到桅杆下面,扬起一刀,将挂帆的绳子斩断。

他儿时曾跟着白家人跑船巡舰,禹王妃说过,海上行船靠风,若想让船停在原地,只需将帆落下。

而他现在仅砍落一帆,还有九十九张迎风鼓起,驱使着小岛一般的船舰前行。

习青正待去把帆挨个砍了,便听得身后“嗖嗖”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