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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坐于下方,气势却远超她一截,似笑非笑地说:“你不唱?”
“我唱歌不好听,经常会跑调。”岑思若挨着她坐下,“你知道的。”
“你唱粤语歌挺好听的。”左枝说。
粤语歌填词讲究九声六调,但凡词跟对了旋律,基本上,跑调都不会太严重。
“是真情,还是假意?”岑思若问。
“真心话。”
空气静了一秒,岑思若向后靠椅背,两人肩身轻轻擦碰。
宋延琛的余光,在她们这一处浮光掠影而过。
黎娇娇喝着水果茶,坐在身旁的女生起身去点歌台,又换了个女生坐过来。
“你有什么想唱的歌吗?”岑思若问她,“我去帮你点。”
“挑首你会唱的吧。”左枝说。
“那我得好好想想。”岑思若叹了口气,“我已经很久没来过KTV了,也很久没在外人面前唱过歌。”
“你的舞练得怎样?”
“还行。”
“你妈妈还是那个样子?”
岑思若愣了一下,低落地“嗯”了声。
音乐声太大,左枝险些没听清。
她们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好好坐着聊天了?
左枝不记得了。
字里行间,是陌生的熟悉。
可她宁愿从一开始,就跟她是生疏的关系。
岑思若起身去点歌。
好歹是启澜校花,她生得好看,一旦不跟宋延琛有所牵连,多的是男生如狼似虎地盯着她。
好多人起哄,要把她点的那首歌顶到最前面,想听她一展歌喉。
她点的这首,是张学友的《只想一生跟你走》,很出名的一首老歌。
前奏一响,众人的哄闹声也跟着响,在岑思若拿走两只麦克风,并将其中一只递给左枝时,达到最大值。
“共你有过最美的邂逅
共你有过一些风雨忧愁
……”
开头前两句,是左枝唱的。
每次都这样。
因为岑思若怕自己一开头就找不着调。
原本还吵吵闹闹的包厢,在这一刻,戛然静默。
所有人都在看她们,都在认真听。
心里都有一杆秤,一头称量着对方,一头称量着自己,想探探其中的差距,又不甘自己被比下去,于是换了一个人代替自己上称。
在听到岑思若那有些飘忽不定的歌声时,有人悄悄松一口气,暗自庆幸,原来不是谁都像左枝这样,一开口就是天籁的。
岑思若气息不足,尾音总在颤。
左枝同她合唱,这才把她的声音拉回来。
“但求你未淡忘往日旧情
我愿默然带着泪流
很想一生跟你走
……”
副歌部分,有人会唱了,到小舞台上,用立麦和声而歌。
灯光开了抒情模式,灯球慢悠悠地转。
果味啤酒呲呲冒着泡,爆米花洋溢着浓郁的奶香。
一切都叫人陶醉。
左枝迷离惝恍,好像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以至于,在岑思若把掌心递向她时,她把手搭了上去,随她站起身,两人并肩而立,视线模糊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歌声依稀能听出点哽咽。
那是阿琳娜刚走没多久的时候。
也是左枝,第一次在岑思若面前落泪。
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她哭得很厉害,嗓子又哑又痛,眼睛又红又肿,眼泪像止不住的水龙头,哗哗地流。
岑思若帮她请了假,自己也没去学校。
放着家里价值上亿的独栋大别墅不住,陪她挤在一张小小的床上,每晚哄着她睡。
见她胃口不好,她就变着法子弄好吃的喂她。
见她在屋里闷到发霉,她就带她外出散心。
岑思若还擅作主张,买了两张火车票,瞒着所有人,带她跨省旅游。
两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胆子恁般大。
清晨听着火车的隆隆声苏醒,深夜在陌生的繁华街头穿梭。
她们拍了很多照,却不敢对外发出,也不敢暴露任何定位。
这是一场只属于她们的、秘密又浪漫的旅程。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
这场梦,也随睁眼的动作,而终止。
与她四目相接那一秒,左枝陡然生出难以形容的落寞感。
好像牙齿蛀了一个洞,被一种味道酸涩的材料填补上。
平时能忍住不去碰,但避免不了进餐时,舌尖从那里舔过,时不时就要酸痛一阵。
音乐声还在继续,有人带头喊“安可”。
岑思若翕动着唇,想和她说话。
左枝看到宋延琛冲她挑了下眉,果断放下手里的麦克风,转去他那边。
岑思若愣在原地,黯然垂了眼睫。
宋延琛他们玩的是大话骰,又称“吹牛”。
左枝玩了两把,发现宋延琛诡诈奸滑,尽管他不会针对她,但同他玩这种“心理战”实在太费神,她不乐意再玩了。
又一瓶啤酒见底。
眼看会玩骰子的女生占少数,大多男生又不想只跟一群大老爷们儿玩,便想出个难度低、其乐融融又紧张刺激的玩法——真心话大冒险。
这一游戏,果然吸引来几个女生,大家围坐在一张玻璃茶几旁。
空酒瓶横躺在茶几上,从左边的三中大高个开始,手指捏住瓶身,使力一转,瓶口转到谁,就是谁接受“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
第一次就转到了女生。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你会怎么跟你喜欢的人告白?”
大高个的问题一出,在场的三中学生全都“哇”一声,有人碰了碰某个男生的胳膊,一看两人就有情况。
女生忸怩羞涩地支吾完,赶在被人打趣前,紧忙拿了空酒瓶,开始转圈。
空瓶转动没一圈,就失了势,转得越来越无力。
左枝靠着沙发背,懒绵绵地耷着眼皮,正是掩嘴打哈欠的时候,空酒瓶晃晃悠悠地停下,对准了她。
哈欠打到一半,她不倦了。
一撩眼皮,发现无数双眼睛都巴巴地望着她。
除宋延琛外,她可以说是今晚最令人感兴趣的人了。
无论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大家都等着拿她开搞呢。
“我喝酒。”她说,伸手去拿酒杯。
还没碰到,就被人拦住,“可没说允许以酒代罚哦。”
“……”左枝扭头看宋延琛。
大少爷努着嘴,耸了耸肩。
显然他也没法帮她作弊。
不知道这些人会拿什么真心话搞她,左枝自认为保险地选择了大冒险。
“从在场的所有人中,随便挑一个接吻一分钟。”
一句话,炸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左枝脊骨瞬间僵硬。
以为大家并不是那么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