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耸肩,潇洒自在道:
“现在的年轻人,哪有老爹您的霸气豪迈啊。禁卫也不能都是小白脸,总得有您坐镇,才压得住气势。不过,反正项穆清这小子可轮不到我们替他惋惜,他啊,说家世,才华,姿色,老天眷顾的人,放哪儿都委屈不着,与其叹他仕途可惜,不如摸摸自己腰包里的银子,看看到底是谁更可怜。”
“嗤。”詹勃业笑了一声:“你们边沙营出身的,可真是叫沙子烤熟了?瞅你年纪轻轻,说话怎这么老成。”
“我哪儿年轻了。”秦昌浩蹭了蹭鼻子,乐了:“不比那几个二十多的勃发,倦咯。上什么工呢,要不我也辞了算了,真想回家睡大觉。”
第71章 花柳地
两人一路走到大殿外,看金瓦飞檐的大殿外悄无声息,皇上的难寐焦躁症越发严重,听不得吵闹。
前些日子有打翻盘子的宫女被金瓜砸碎了脑袋,殿外青石板染血,洗了再冻,混着冰的红仍附着在那儿,一走一过全看得见。
自此以后人人自危,守在殿外的内侍宫女,各个大气都不敢出。
恰巧这时候靳仪图推了殿门出来,秦昌浩眼疾,赶紧招手唤他,问他皇上现在心情怎样。
“陛下方才召我们,瞧这气氛冷的,比三九四九的天还凉,真是不敢贸然进呀。”
“还行。”靳仪图答,“照常就是。”
秦昌浩往前一步,贴得这黑脸的御前卫厌恶后仰几分,耳语道:“你也知道项穆清的事儿了?”
靳仪图那一双眸子黑得吞光,稍点了头,便当作应了。
好在秦昌浩早习惯他这冷屁股似的性子,一耸肩,自个儿嘟囔:“也是,你怎能不知道呢,瞧您二位最近混得近——怎么,莫非知道些什么内情?”
“不知。”那冷屁股冷道。
“得。”秦昌浩本也没打算能从他这扇铁嘴里撬出东西,只回了头,跟身后冲着冷屁股白眼翻上天的詹勃业嘈道:
“啊……咱这一时半会凑不上人,前翊卫的兵现在由骁卫带着,不知道候卫那三百弓箭手谁能领走,咱也招架不住啊?陛下多半今儿也是叫我们议这个的,他老人家没有募新的意思,就只能咱们忙得团团转。”
“项大人的弓箭手现在在我手下。”靳仪图在背后忽然开了口,波澜不惊道:
“不麻烦二位操心。莫要揣测皇意了,进去不就知道。”
“啧。”詹勃业把白眼放下来,骂了声狗奴才还自负个屁的清高。
这俩人刚鼓了勇气要向内侍传话,后边好一阵匆匆脚步跑过来,于诺大空旷寂静的殿前疾声高呼:
“陛下!找到姑获了!”
回头一看,不正是那位死了一半儿的大理寺少卿,纪方苑?
纪方苑看詹勃业和秦昌浩排在自己前头,赶忙拱手赔礼道歉,朝他们走过来那两步还有点坡脚,嘴里说着下官这里事关紧急,还望大人们见谅,插个队……
“请请请请请,纪大人客气什么呢。”
秦昌浩赶紧借机让位,本来自己就一百个不想进殿呢。
靳仪图走出去的步子减缓几分,扶着剑,回头看了纪方苑,神色闪过一丝骇然。
再停了往前走的步子,回身跟着他一道进了大殿里去。
世帝眼下正倾在榻上死气沉沉地闻着艾香。听着姑获二字,略微来了些精神,眯开眼,把周围捶腿扇香的宫女太监都撵了出去,只留了靳仪图一个在角里立着。
这位大理寺少卿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御前卫呢,总得留个人护着皇上不是。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不是赶在他前头抓到了姑获,好事儿呢,够杀他戾气的。
便连跪着的腰板儿都挺直了几分,得意洋洋。
其实说到底,抓到姑获也不是什么值得邀功的,这事儿结束的甚至可以说,十分虚无。
不过昨日在芙蓉苑清理几十死尸时,意外发现了其中一具非同寻常的男子尸体。
那尸体身上刀伤众多,不同于其他死于一击封喉的尸体,更像是激战过后重伤身亡。
更重要的是,他怀中还揣着几张尚未撒出去的姑获画。
不过姑获到底为何身份,如今人死,一介杀手,无根无亲,查不出来了。
“经臣等猜测,芙蓉苑血案皆为姑获所为。坊间关于皇后娘娘与故陈大人屯私兵的传闻不过几日,姑获定是为寻仇起的歹意,却不想芙蓉苑内高手如林,人数众多,到底寡不敌众……”
靳仪图在暗影里掀起眼皮,阴恻恻地看向中间。
“知道了,那你们结案就是,出去吧。”
皇帝打断纪方苑的话。
纪方苑不觉意外,既然牵扯到皇后一事,关联到后宫颜面,自然不愿叫人多提,便是礼跪后立刻离去了。
世帝闭目倚回龙椅,咳嗽两声,用手帕揩了嘴,向适才分明才出去,就又跟着纪方苑进来的靳仪图问话。
“你们昨日。”
“回禀陛下,纪大人说的是。”
靳仪图从阴处缓步走出,拱手回道:“影斋进去的时候,已经是一地死尸,就剩下些埋伏的弓箭手了。夜黑风高,不敢深查,反正臣接的命令是屠门,不留活口。原来竟是姑获所为。”
皇帝缓缓睁了眼,年事已高的人眼中灰蒙蒙的,身型也似乎更消瘦些许。
靳仪图的话,他向来是信的。
“你们再没见到其他可疑的人了?”
靳仪图敛目低眉,答:“没有。”
皇帝一声叹气。
“竟是教他纪方苑先查到人了。”
“是微臣办事不力,粗心大意,求陛下责罚。”
“行了,你且下去吧,叫外边久等的那俩进来。”
外面冷风吹得更疾,候着的宫女衣袖瑟瑟,除却风声,再无它响。
靳仪图从堂上下去,挥手摆退身后跟着的御前小卫后,拐进了没人的殿后角里。
这面如石马的大人忽地心急靠到墙上,双腿已然撑不住劲来——
再是溺水般大喘几口气,气息抖得要命,胸口好一块磐石压得他闷愤难捱……怎么奋力去捶都还喘不来气?
好憋啊,好——好憋,好憋,好憋,好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撑在墙上弯腰得剧烈咳嗽,激出的眼泪横淌,慌张翻身面墙撑住——
这是个什么滋味?喉间辣紧,鼻腔酸涩,五脏六腑全绞在一处,剧痛下撕得粉碎。
心疼。
心疼,心疼啊!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是什么……!
别疼了!
自小便做影斋杀手培养,五岁提剑,七岁被逼杀人,与其同期领进来的那批孩子,无不适在被肢解的尸体前呕吐大哭,唯他持刀呆立,赤足踩着血汤,手臂染得通红,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