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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说的翻拌就?等同于搅拌呢。
明明不懂,为什么不去问,不去核实,反而就?一个人这么理所当然地做呢。
她站在原地,刚刚的想要得到夸奖的期望,一瞬间?都被湮灭。
她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坏事,以为自己将会迎来暴雨一场。
却没想到,周阿姨慢慢地捻了捻淡蓝的云团,抬了眼,看向她。
征求她的意见?,“小水,我们不做戚风蛋糕,做别的好吗?阿姨还有别的拿手?好戏。”
依旧是温和的语调,她在想补救措施,并没有指责她。
暴雨没有来临,相反是另一场天晴。
“……好的。”水梨鼻子发酸,道。
周慧琳听到她的回话,松了口气?,笑开了眼,“说实话,戚风蛋糕我不太会,这样刚刚好,我还怕会失败呢。”
“……”
推理来说,周阿姨应该年约五十了,但是她却看着极其年轻,眉宇中都是温和似阳光的味道,把蛋糕胚放入烤箱的时候还会轻轻地哼着歌。
烤箱“叮”了一声?。
周慧琳让她打?开,说打?开烤箱的一瞬间?会觉得很幸福。
水梨照着她的指示,带上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
扑面而来的奶香味,她仿佛看见?,空气?因子荡着秋千,在晃翅膀。
她把蛋糕放在料理台上,余光中是周阿姨带着笑意的侧脸。
明明她和祁屹周生得不算像,她五官浅淡,骨肉匀亭,是让人很顺眼的淡颜长?相,和浓墨重彩的祁屹周完全不一样。
可?是透过两个人的皮肉,她却看到了,相似的灵魂。
同样熠熠生辉、同样热爱生活、同样情绪稳定。
从小的成?长?环境,导致她害怕一切风吹草动?,任何错误,无论是否和她有关,都会让她面临劈头盖脸的指责与唾弃。
她学会了谨小慎微,试图规避一切危险,却也学会了害怕一切错误。
错误对她来说是令人恐惧的。
可?是他们却告诉她,犯错误了是可?以不被指责的,犯错误了是可?以被安慰,说没事的。
像她的大英雄主?义。
告诉她:犯错了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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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阿姨临走前,加了水梨的微信,说,她们相处得分外投缘,她很喜欢自己。
水梨和她说了再见?,目送她出了大门,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失了踪迹,才回了神。
有一个母亲说,她很喜欢自己。
不是苛责、不是抱怨、不是嫌弃、不是漠视,而是她很喜欢自己。
哪怕水梨知道,可?能只是她的随口一句,却也高兴得不能自己。
她给祁屹周发了微信,告诉他,她今天见?到了他的母亲。
很高兴。
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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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屹周看到这条消息时拧了拧眉,放下笔。
直起了身,给周慧琳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
他话语还未起,周慧琳便已经?开口,“屹周,我今天见?到了小水。”
“……”,祁屹周目光落到窗外的灯光,宏大昏黄,他沉默两秒,问,“没吓到她吧?”
“没有。”
话音顿住,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一阵鸣笛声?,或近或远。
还是周慧琳先开了口,问,“……屹周,高三那回,和你一起被叫家长?的女?生,是不会就?是小水?”
祁屹周垂着眼睑,灯光在他脸上擦出一片朦胧痕迹,半晌,才缓慢地“嗯”了声?。
周慧琳先是叹了口气?,又道,“她变化挺大。”
可?能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和屹周传这种绯闻,可?能那孩子实在生得一副好相貌,她记得很清楚。
她还记得当时,那孩子垂着脑袋,拘束地站着家长?的椅子后,在昏暗的办公室白得像一副清新的风景画。
可?能是发现有人进来了,怯生生地抬了眼,看过来,眼睛又亮又水,带着不明显的惶恐,像迷了路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小鹿,是灵动?的。
现在却有种说不上来的过分安静,静静地看着人,也不太爱说话,有点游离于世间?的忧郁。
“嗯。”祁屹周开口,“确实挺大的。”
又是一轮新的沉默。
巨大的LED屏幕变了色调出现在城市上空,像垂了一尾银色尾翼。
他不知道怎么和周慧琳介绍水梨,却也知道自己应该和周慧琳说清楚。
只是,他不想水梨受到任何一点来自于世俗的伤害。
她过于易碎,是放在玻璃展柜里的随时倾倒的琉璃盏。
世俗眼光在她身上加之了无数枷锁。
她不是个大众意义上的“同类”,她敏感、脆弱、受到过无数伤害,甚至伤口还没愈合。
他不想她疼,他只想她能被爱。
却担心周慧琳拘泥于世俗,对她投掷异样的眼光,不愿意分给她任何热意。
周慧琳忽地叹了口气?,叫他名字,“屹周。”
“……怎么了?”
“小水那孩子,是需要被好好对待的。”她慢慢道,好像一字一句都经?过深思熟虑,“我不知道那孩子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真的很让人心疼。”
她太过于懂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别人的一举一动?,调整自己。
作为母亲,她宁可?孩子任性娇气?,也不想孩子过于懂事。
因为她知道,懂事的背后,和委屈成?正比。
和着血泪往下吞,才能熔铸成?一个这般的人。
周慧琳缓缓道,“下次去寺庙,我也去,我也想替小水这孩子祈祈福。”
“……”,祁屹周抬了眼,光影似流年,浮光掠影般,从他眼眸捎过,“您不反对吗?”
“当然不反对。”
-
自从那天见?到周阿姨后,她们时常会微信聊天。
周阿姨会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委屈,会约她一起找好吃的东西,也会出现在祁屹周的房子里,说想和她一起包饺子、做蛋糕……
甚至她疼得直不起身的生理期,她还会特意去舞团给她送了红糖姜枣茶。
很热很滚烫。
周阿姨的出现,好像弥补了,她一直深埋在心底的缺憾。
纵然她知道,她对自己的好,和祁屹周有关。
她应该是误会了自己和祁屹周的关系。
只是她的存在,好像给她营造了一场过于盛大温暖的美梦,她感受到了从来没有体会到的来自于母亲的温暖。
她一边告诉自己要克制,尽早说清楚,以免伤了周阿姨的心,一边却在这种母性的温暖中越陷越深。
她觉得自己是寄生在大树上的藤蔓,像巨蟒一样,通过攀爬绞杀宿主?获得属于不属于自己的养分。
她茁壮成?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