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
但是解释很麻烦。按我一贯与姜泽姜柏说话的方式，只有一个答复能让他俩安心。
我说：“滚。”
姜柏：“好嘞。”
你说他俩是不是欠揍。
周扶砚放假后多了一件新的事情做。他在网上买了一套初中课本，给我制定了一份学习计划表，开始教我初中的内容，他是我唯一的老师。
他让我在上课的时候叫他周老师。
还说“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大概意思就是，不管我们的年纪大小，他既然教我，他就是我的老师，我应该尊师重道。
行……
我可以叫他老师，也可以连着他的姓一起叫他“周老师”，但是他让我叫他“砚砚老师”我实在开不了口。
为学习忍辱负重可以。
但不能为学习丧失羞耻心。
2.
姜铮自己来找我让我把他的工资调低一点，因为他现在的工作比以前少。我从来没见过自己砍自己价的人，甚至有些怀疑他做杀手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把自己的价格越变越低。
姜铮是个给多少钱做多少事的人。
他多做事可以，少做事他就要把钱退给你了。
他明明只接了监督我学习的工作，却每天给我做一日三餐，还额外地给我制作点心，陪我打游戏，陪我聊天，陪我睡觉，他从来没想过这些是额外的事情，甚至想帮我把家务活也一起干了。
他还觉得很开心。
真是连资本家听了都要落泪，什么公司老板梦寐以求的社畜。
还好他没有成为上班人。
有一句话说得好，人善被人骑，马善被人欺，我看姜铮这样迟早被人骑。
本来好不容易网课结束了，放假了，结果我们是高二升高三只放了十一天假。果然是毫无人权的高中牲，延迟放假就算了，假期还严重缩水。
更讨厌的是学校不让我睡懒觉。
我跟姜铮抱怨了这件事，突然想到姜铮可以帮我早起签到，让我多睡一会儿姜铮再叫我起来。但是我怕姜铮太死板，把学校的规定看得太重要，跟他说的时候心里有一点忐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会答应我。
姜铮说：“放假本来就是用来休息的。”然后问我怎么签到。
他真好。
我不会让别人骑在他身上的。
喜欢姜铮。
3.
周扶砚上的是市里最好的一中，他告诉我他们学校的大学录取率可好看了，给我翻前几年的喜报，考上的全部都是一些国内有名的大学。
这么好的学校，对学生怎么这么刻薄呢？
好吧，周扶砚告诉我高中对学生都挺刻薄的。
但是周扶砚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他都十八岁了，还长得没我高。我那时候吃得可没他这么好，虽然他长得不高和他自己爱吃垃圾食品不爱运动也有关系，但是学校的作息时间表让他睡眠时间不够也是占很大影响的。
他应该多睡觉。或许我们睡前可以做一些他能够接受的运动。
他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眼前一亮。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指的是卷腹。反正也是躺在床上。
4.
我买了初中课本教姜铮学习的时候其实有点犹豫，我怕他会因为我教他学习而给我付工资。他真像是这样的人。
好在他没有。
姜铮对学习抱着一种热切的希望，他的眼里透露着喜悦，兴奋，迫不及待。我给他上课时即使是一句玩笑话他都听得聚精会神，眼睛一眨不眨。
他把笔记做得工整又清楚，把学的诗和单词抄在纸条上揣在兜里，不时拿出来看。他做饭的时候都在背数学公式。
他愿意一遍一遍地听那些我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英语光盘，一遍一遍地去复述，去纠正读音，他从来不觉得枯燥。每次他学会什么，他的眼睛都会发光。即使这些知识再也无法让他回到过去，让他像那些在学初中课本的小孩一起参加考试，接受另一条命运。
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学习，喜欢这些他不懂的东西。
他学得很好。
无论什么都是。
我并不能像教真正的初中生一样给他三年时间去慢慢学，我早早地教了他物理和化学，对这些他过去完全不了解的东西，他在电脑上看不懂我写的东西，他同样付诸了莫大的热情去理解。
姜铮或许比我更适合读书。
他并不是死板又无聊的杀手。他也喜欢音乐，喜欢坐在我的钢琴旁边听我演奏，当我看向他时，他的嘴角总是带着笑意。
我教他弹《小星星》，他一遍就学会了。然后他学了三天，学会了弹《黄昏》。
《黄昏》真美。
他一边弹，一边唱给我听。
他的手上有许多鼓起的青筋，手心里有许多粗糙的茧，但是他的手很修长，又很白皙。
我想，这说不定曾经是一双适合弹钢琴的手呢。
他如果出身在这个家庭里，或许会成为一个钢琴家。
我说我教他这些，他要叫我老师，并且找到《师说》的课文给他看，给他讲解。
姜铮叫了我一声“老师”。
他真不经逗，叫了这么一声，皮肤就从脸红到了脖子。
姜铮像含羞草，害羞了就把叶子卷起来，让别人不能再戳他。我悄悄地亲了一下他的头发，他没有发现，因为他把头扭过去了。
耳朵也是红的。
我让他叫我“砚砚老师”。
他的耳朵和脖子红得更厉害了。
好吧，我贴着他滚烫的耳尖说。
“可以不叫老师，但是你以后要叫我‘砚砚’。”
5.
给砚砚早上签到。
给砚砚做早餐。
叫砚砚起床。
和砚砚一起吃饭。
看砚砚写作业，我在一旁记单词。
砚砚在草稿纸上乱画。
他画了两个小人，中间画了一个涂满的心。
他写了一行字。
“我?姜铮”。
我没看他。
过了一会儿那张纸被写满了。
下面用各种不同潦草程度的笔迹写着。
“请答应我”。
“请答应我”。
“请答应我”。
“请答应我”。
“请答应我”。
……
和砚砚一起打游戏。
砚砚又在游戏里死掉了，我帮他报仇。
砚砚问我，如果他在现实中死掉了，我也会这样帅气地杀掉杀死他的人吗？
我说我不会让他在现实中死掉。
我会在对方杀掉他之前弄死对方。
砚砚说，那如果对方就是杀掉他了呢。
没有如果。
我会天涯海角追到对方，先在他动手之前把他弄死。
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