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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色对襟绣鸳鸯海棠花纹的女子嫁衣,衣服的外衫与霞帔皆是用库房里剩下的两匹缂丝裁剪做成,霞帔绿底金绣文,上面缀满金玉珠翠,华贵雍容到简直令人咋舌。

紫苏、桂枝和玉蕊三个丫头一起用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帮着阿萦将这身精致华丽的凤冠霞帔穿戴好,随后扶着阿萦坐到那张装饰一新,铺着大红色鸳鸯纹床褥、洒满红枣花生莲子等等各式寓意吉祥干果的架子床上。

二婢笑着走了出去关门,不消片刻男人便推门而入,沉稳的脚步声离阿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阿萦的心情不自禁就又开始“噗通噗通”跳动起来,又快又急。

直到一双黑色的鹿皮靴停在她的面前。

阿萦攥着衣角,飞快闭上眼,男人用手中的玉如意轻轻挑起阿萦头上红盖头,红盖头落下,露出女子一张艳比桃花的美丽面庞。

阿萦眼角早已湿润,却始终不肯抬头正眼看他,裴元嗣突然俯身将她打横抱起,不顾她的反对将她抱到一侧的喜案前,那喜案上摆着一对金嵌宝石石榴酒盏,酒盏中斟满了淡绿色的酒水。

“反正我们两个都……您还弄这些繁复的礼节作甚,怪麻烦的。”

阿萦垂着头闷声道。

小妾扶正与娶正妻毕竟不同,正妻有的待遇扶正时阿萦一概都不该有,可裴元嗣不想委屈阿萦,他宽厚的大手握住阿萦的柔荑,与她十指紧紧相扣。

“不麻烦。”

他举起一盏酒水,捏捏阿萦的手指,“快些,别扭扭捏捏。”

“谁扭扭捏捏了?”阿萦用一双泪眼瞪他,刚淌出的泪儿憋了回去。

甩了一下他,甩不开,两人的手就跟紧紧黏在了一块似的,裴元嗣不肯放,那意思是她不喝他就不放。

阿萦赌气夺过他手中的酒盏一口气灌了下去,开始时尚无反应,丫鬟们给她卸下钗环嫁衣时她的神志便觉有些飘忽不清了,裴元嗣将她抱到床上,温柔地亲吻她眼角汹涌而出的泪水。

阿萦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心头满满涨涨,又委屈又酸涩,泪珠子不值钱似的掉,她想抗拒裴元嗣的亲近,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与他紧密相贴,她只能柔柔弱弱地任由他欺负,哭着控诉他道:“你欺负我,裴肃之你总是欺负我,谁要嫁给你!我不嫁你!”

裴元嗣含住她的唇,啄几下再松开,叹息道:“萦萦,你不觉得现在太晚了?”

是阿萦先说喜欢他、爱慕他,他当了真,付出了真心,他要阿萦的一生,这场由阿萦开始,却由不得她结束。

两人口中的清甜微辣的酒气交融到一处,心里忽有巨浪汹涌滔天,阿萦悲哀又甜蜜地想,就让她沉沦这一刻吧,如果明天就会结束、如果终有一日会结束,就这一刻便好。

她不知她此时有多美,脸蛋灿若云霞,媚.眼.如.丝,裴元嗣将阿萦抱到那张半人高的落地镜前,在她耳旁细细啃咬亲吻,一遍遍问她,“娇娇,娇娇,喜欢不喜欢?”

桌上一盏小银灯扑闪扑闪,微凉的镜面刺激地阿萦打了个寒颤,阿萦微微睁眼,看清镜面的那一刹脑中上头的醉意顿时清醒了大半,阿萦羞涩、慌乱不已,挣扎着想要躲开男人的桎梏,裴元嗣却一改先前的温柔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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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主院的灯良久方熄,撷芳院里,赵氏躺在贵妃榻上闭着眼睛和薛宁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儿,薛宁婉坐在下首替她捏腿捶肩,委委屈屈地说:“……我想给绥绥用帕子擦擦汗,可绥绥像是不太高兴我打扰到她玩耍,这时候阿萦姐姐正巧瞧着,她许是以为我欺负了绥绥,上前抱走绥绥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

“明明前些时日我和她说笑聊天还好好儿的,怎的今天突然就这样了?”惶恐道:“姨母,您说是不是阿萦姐姐她误会我什么了,我要不要明天亲自去找她和绥绥赔个不是?”

“前些时日还好好儿的,今天突然就这样了”,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说阿萦被扶正了腰杆子直了硬了,都敢给太夫人疼爱的外甥女使脸色了,赵氏却不以为意道:“赔什么罪,有我在她不绝敢看轻你。”

又睁开眼看着薛宁婉嘀咕道:“说来也怪,绥绥这孩子跟谁都要好,偏同你对不上眼,那小丫头就是她的命根子,既然合不来你也犯不着去找不自在,等过些时日我给你定下一门好亲事,你嫁过去做堂堂正正的夫人,何必跟她一个见识短浅的计较?”

薛宁婉不想嫁出去,嫁出去了她还怎么向裴元嗣和阿萦报仇,姐姐尸骨未寒,她势必要让阿萦身败名裂方能消解心头之恨!

薛宁婉便急急朝着赵氏撒娇道:“姨母,婉儿还不想嫁,婉儿还想再陪您几年,莫非是您厌弃婉儿了,想早早把婉儿嫁出去?”

赵氏含笑道:“看你这孩子就还没长大,你都十六了,这个年纪嫁人刚好,再说早早定下亲事,先占下那些出类拔萃的少年郎,莫要让他们被旁的女子抢走了才是正理儿。”

“听姨母的,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薛宁婉险些咬碎一口银牙,面上却故作娇羞道:“既如此,婉儿都听姨母的。”

作者有话说:

宝儿们,喜欢不代表不清醒哦,该骗的时候还是得骗,该利用的时候还是得利用,谁让咱们大爷这么好骗捏(#^.^#)

第92章

寒瑟的秋风中透着丝丝的凉意, 今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繁华热闹的长安街市行人商旅往来络绎不绝。

茶肆中, 陈裕坐在角落里守着一碗浓黄的茶,耳旁是商贩们刺耳的吆喝声,陈裕的眼神却呆愣愣地盯着茶肆对面的一家名为“暗香来”的脂粉铺, 心早似那风卷的枯叶般飞往了天外。

“夫人慢走,您有空常来!”

也不知等了多久,只见那装潢精致华贵的脂粉铺中走出一行人, 五六个丫鬟簇拥着前头一个锦衣华服的贵妇人,那贵妇人生得冰肌玉骨,雪肤花容, 格外娇媚美丽, 系着件绿底银丝绣的白毛狐狸披风,烟柳色百蝶锦缎马面裙,一头乌发珠翠,在人群中甚是惹眼, 一眼看过去陈裕的眼珠子都挪不动了, 腾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邻桌的客人见状也瞟向了门外,面上闪过一抹惊艳, 笑着打趣道:“漂亮吧?穷秀才, 那卫国公夫人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哈喇子收收吧!”

陈裕守在这茶肆中等阿萦已经蹲守了整整一个月,三年前他被裴元嗣赶出京城,直到三个月前才敢从外地偷偷回到京城, 这三年里他一事无成, 功名无法考取, 穷困潦倒,离开京城时爹娘塞给他的三十两银子也早就花得分文不剩。

体力活实在干不了,他卖过字画、当过教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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