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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祈送给他的那颗,一直存放在木盒里,舍不得吃。

“我忘了……他。”陆知杭怔怔出神,喃喃自语。

诚然这几日因为符元明被捕一事,陆知杭根本没有闲暇时间去伤情,可也绝不可能把云祈忘得一干二净,要不是当时阮阳平提起,只怕他至今都想不起来。

那种感觉颇为玄妙,非是忘却了他们相知相爱的场景,那些记忆不少仍残留在脑中,而是被堆放在了角落处,好似有无形的东西在阻止他回想起来。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陆知杭眉头一皱,心尖密密麻麻的好像有蚂蚁在啃噬般心慌意乱,他放下手里的蜜饯,翻找起了医书。

只是,屋内仅有的那几本都被他反复翻阅过,其中有关于解忧的记载早就烂熟于心,重看一遍根本无济于事。

可忘却云祈,是陆知杭万万不能接受的后果,他不敢去赌自己日后不会逐渐遗忘。

“夜莺,备马车。”陆知杭神情变得凝重,低声吩咐道。

他要去见王大夫,除了对方,陆知杭实在不知该向何人询问有关解忧的事情,倘若误食了,可还有法子能解除忘情的药效呢?

陆知杭路上思绪纷飞,怎叹去到王大夫家中时,却被告知了对方外出看诊的消息,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沧县,吃了个闭门羹。

————

淮阴山庄依山傍水,重峦叠嶂倒映在清澈如镜的湖面上,只是少了往日莺莺燕燕的欢笑声,只剩一片沉重肃穆。

金碧辉煌的大堂中,梁高逸躬身低垂眉眼,并不敢直视主位上威严庄重的男子,绷紧脊背只管做出恭顺的模样。

静谧的室内除了轻微的呼吸声,仅剩下当今的皇帝陛下,云郸翻阅书页的声音。

这般诡异的氛围持续了足有两刻钟的时间,云郸将手里的书信放在一旁的桌案上,神色淡淡道:“难为爱卿为此案劳力费心,这信我已是看完了,你且退下吧。”

这话说得含糊不清,就连态度都没明确表明,可梁高逸听罢却是心底一沉。

没有表态,就是最坏的结果。

既然没有提及五日后发落的事情,就说明此事照常,至于结果会不会因为这些证据而改变,可能性微乎其微。

陛下若真有心查下去,就会在看完书信后宣召相关的证人,如今一言不发,根本就没有循着蛛丝马迹彻查真凶的意思。

“臣……告退。”梁高逸权衡过后,到底没敢赌上自己的仕途,多问几句。

这书信倘若所言不虚,加之他们先前查到的证据,太子几乎难逃其咎,陛下既然不愿多说,他除非是想跟着皇帝对着干,否则绝不能多嘴。

梁高逸出了淮阴山庄,脸上神态莫名。

他挣扎了片刻,对着跟随在身边的心腹吩咐道:“你去把这事告知阮公子,切忌暴|露行踪,莫要让人知晓了。”

能做到这个份上,梁高逸自问对得起符元明了,再多的他也没那个能力去做。

在梁高逸嘱咐心腹行事时,暗无天日的牢狱内暗流涌动。

听着眼前人附耳凑过来说的话,李良朋眸光微闪,哪怕早早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当真正得知自己不日就要问斩时,心情还是有些恐惧。

“你还有何遗愿?”那人面无表情,问道。

要不是这老不死的手里握着太子殿下的罪证,他们哪里会在意对方的感受。

浑浊的双眼盯着前方许久,李良朋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看着呆滞了几分。

有他儿时娘亲替他缝补衣裳,有新婚燕尔,妻子洗手作羹汤,也有与好友谈笑风生,畅谈雄心壮志。

这些画面如走马灯般,最后只剩下了李睿识尚在襁褓时,稚嫩纯真的模样。

“我要见我儿,最后一面。”李良朋嗫了嗫干裂的嘴唇,喃喃道。

“好。”

第94章

梁高逸送来的消息犹如一盆冷水, 狠狠地泼了阮阳平一个透心凉。

方才还在符府内与师弟言笑晏晏,畅想皇帝深明大义的画面顷刻间碎裂成渣,甚至还有几分可笑。

偏偏去寻陆知杭时, 对方又正巧外出, 询问后不知到哪去,几时归来。

阮阳平心急如焚, 根本等不及陆知杭回来,在符府内左右踱步,愁眉不展。

好在他等了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 陆知杭就姗姗来迟了,把事情的始末原封不动告知师弟,徒留二人在竹园内神色沉重。

“陛下……怕是铁了心要治师父的罪。”陆知杭心情本就因为解忧而心事重重,待听到这噩耗后更是雪上加霜。

“那师父岂不是危在旦夕?”阮阳平心头一跳, 哑声道。

“既然陛下没有宣召那几个证人的意思,也没去调来今年院试的卷宗,应是凶多吉少了。”陆知杭顿了顿,冷静地剖析道。

陆知杭能明白的信息, 阮阳平又怎会不懂,他只是有些不可置信,僵直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不行, 我定要想出法子,救师父一命!”

“倘若能在定罪前,让李良朋翻口供,或可救师父一命。”陆知杭沉吟片刻,说道。

一旦被皇帝定了罪, 再想翻案就非易事了, 这无异于是在挑战皇威。

当今圣上的性子, 绝不容许旁人忤逆,而他难得亲力亲为督办案件,却被人直言不讳冤枉了好人,哪里落得下面子?

就算把证据甩皇帝脸上,他只要定性了,都不会更改。

这世间可以有无数个符元明,他云郸却不容在史书上留下污点。

照如今的情形,事情只怕是朝着他们不愿看到的局面发展,皇帝急于在暮年建功立业,偏生又给他碰上了这事,正好拿来做文章。

“李良朋哪是我们二人能策反得了的……难。”阮阳平摇了摇头,寒声道。

“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陆知杭指尖轻敲在石桌上,又何尝不知呢?

关押李良朋的地牢看守严密与否不知,却绝不是他们这等手无实权之人能进的。

梁大人虽说心是偏向符元明的,可到底是乌纱帽更重要,哪里会为了他们担起风险?

就连见上一面都难,又何谈策反?

两人在竹园内相商到了入夜,都没讨论出个结果来,只能先各自回去,让阮阳平试探试探阮城的口风,能否助力一二。

陆知杭被符元明和云祈的事搅得阴云渐生,根本无心读下书来,只能转而去了鼎新酒楼,倒没想过一踏进门就见到了李睿识。

“贤弟!可想死我了。”李睿识一见陆知杭,眸光登时大亮。

陆知杭眉头微挑,心里陡然升起了某个念头,他收敛住心中的烦乱,轻笑道:“李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来,咱们上雅间内畅叙,我正好有些心事,难以对外人道。”李睿识大大方方地搭在了陆知杭的肩头上,朝着二楼的雅间走去。

闻言,陆知杭不自觉地猜测了起来,嘴角含笑:“李兄有心事,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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