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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的眸轻微一转,前面还爬树爬得气吞山河,这会儿又柔弱得不禁风。

伏?看一眼就知道她在卖什么药,这药卖得太明显,烈成池也看出来了,二人在池边坐得不动如山,看她卖弄柔弱,只有江素问当真站了起来。

“这两颗桃子太沉,你能接住我吗?”冷月环抱紧桃子,问道。

桃树本来就没长多高,摔下来都毫发无损的程度。

“能。”江素问答她。

烈成池和伏?二人在池边看戏看得分外泰然,两眼勾勾,目不转睛。

“好,那你…”冷月环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没了音。

伏?也没料到,惯在男人丛中取乐的冷月环居然红了脸面,变得有些磨磨蹭蹭了。

他与冷月环相识九百多年,都是老狐狸,彼此肚子里的汤药就有如天明下雪,明明白白。

伏?在暗中抬起二指,托引一股清风,夹携片片玉花徐徐而来,在月色下勾出一道幽芳弧线。那风拂过满树枝叶,发出飒飒之音,冷月环正觉这风有异样,就蓦地被从桃树上推了下去。

冷月环一声惊呼,怀中抱着两颗大桃子,跌落在江素问怀里。

玉花纷纭下落,落了满头,融入红泥。

伏?轻啧一声,低声感慨:“女大难留。”

“她遇到了意中人,你不替她高兴?”烈成池问他。

“我替这个道士感到同情。”

66 64. 散作人间照夜灯

冷月环面色赧然,从江素问身上下来,把桃子塞进酿酒的罐子里。

伏?看见冷月环在酿酒,起了几分兴趣,凑过去看。

“酒家白天说的,桃儿酒这样酿就能成。”

“你的桃核取出来了吗?”伏?问她。

冷月环的神情一滞,尴尬地说道:“忘记取了。”

伏?看着冷月环加了酒曲,胡乱往里塞了两颗没去核的桃子,对这酒能不能酿出来感到担忧。

“接下来呢?”伏?又问她。

“接下来…”冷月环把罐子放进伏?怀里,开始在树底下用手刨坑。

“你…”伏?无言,不忍直视。

“你还看着,就不能变成只狐狸帮我?”

“我可不想丢这个脸。”

“你好意思裸身敞着窗睡觉,却不好意思变成只狐狸挖坑,你的脸皮究竟有是没有?”

伏?忍无可忍,问她:“你是狐妖,难道不能借点儿妖力?”

冷月环却对他卖关子,说:“现在还没到借妖力的时候。”

烈成池此时道:“这个坑需要多深?我来吧。”

“好阿池,不用太深,二尺半就可以。”

烈成池蹲下来帮冷月环继续挖土,清雅绝尘的江素问也蹲下来帮她。

伏?无奈地旁观着这诡异的一幕。

直到那不规整的土坑被挖好,冷月环把大罐子埋进土里,重新把土填回去,堆成一个丑陋的小土堆,还在顶端插了一只小野花。

“这就好了?”伏?问她。

“还没有。”冷月环坐下来,沾着红泥的玉指掐出一个诀,闭眼念到:“好桃儿酒,快快发酵吧。”

“在念什么?”

“你坐下来跟我一起念。”

伏?看着冷月环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只好也鬼使神差地坐下来。

“小叶子,阿池,你们也来,我们四个把它围住,它就不敢不听话了。”

三个人都面色古怪地坐好,围着那差有一朵小花的土堆,跟着冷月环念到。

“桃儿酒,快快发酵吧……”

“桃儿酒,快快发酵吧……”

今夜月儿静悄悄,水汽缥缈,烟波苍茫,颗颗青桃繁赘枝头。枝繁叶茂间,四人围坐于蓁蓁草丛中,有人白衣胜雪不染尘,有人僧袍飘逸超乎世外,有人金纱裹妙身国色天香,有人眉宇妖野勾动心魂。

几人将此语念了快十遍,土堆中竟然当真溢出一缕轻微的香甜酒气。

冷月环的喜悦飞上眉角,俯身凑到土堆前,轻轻嗅了嗅,说道:“好桃儿酒,你可真听话。”

“桃儿酒,桃儿酒…”她摸着土堆上的那朵小野花,轻声说道:“既然你这么灵,能不能保佑我们四个永远自由快活?”

不多久,酒香浓郁的从土壤中彻底溢散了出来,几人将酒罐子从土中挖了出来,那桃儿酒果然已是酿成了。

他们用芭蕉叶折成酒杯,分喝这罐桃儿酒。

伏?的酒喝到一半,余光瞥见烈成池的一只手中捂着什么,他问:“你手里是什么?”

烈成池摊开手,一只萤火虫从他掌间震着翅膀飞出来,点亮方寸的夜。

伏?抬起头,上百只萤火虫徘徊在远处水岸,四散作点点星火。

他提着酒杯,凝望眼前之景,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再来比一次吧。”

伏?将残余甜酒一股脑地咽进去,舌尖还留恋地添了下唇齿,带着些许酒气对烈成池提议到。

“比什么?”

“比打手背。”

这哪里还需要比,烈成池铁定没有胜算,于是他问:“输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做什么。”伏?笑了,偏过头看他,金瞳晃悠悠,“跟你玩玩儿。”

于是,烈成池伸出手,伏?有如戏耍般地逗他,手心不停地搭上去,却一次都没让烈成池打着。

一次次触之即离的轻碰,招惹得烈成池的心尖发烫。

“火狐狸,再添一杯。”冷月环抱起酒罐,从不远处探过身来,为伏?又满上一杯酒。

伏?配合地伸过胳膊去,乖乖等她满酒,伏?的芭蕉叶扯坏了一角,酒液成流地漏了出来,淌到他的手上,伏?立刻抬手喝个干净。

不知伏?那夜喝了多少杯,一大罐桃儿酒八成都是让他下了肚,搭在烈成池掌中的手也忘记抽走,被人翻过手来握在掌心里。

酒已经空了,冷月环和凌烨子有说有笑,虽说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冷姑娘在笑,但若是仔细看,也能看到凌烨子眼底的浅淡笑意。

待至夜色阑珊时,冷月环这才想起伏?,发现他喝得衣冠不整,已经舒坦地倚在烈成池身上睡着了。

……

转眼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已然到了第二日。

烈成池背着伏?回到庭院中,伏?、烈成池、冷月环三人睡了一整个白天,唯有江素问在静心打坐,直到暮霭将至,那三人才是渐渐地转醒。

冷月环没忘记这一天是寒灯节,醒来就坐在铜镜前为自己梳妆打扮,催促着几人快些出门看灯。

他们走在金幼城的主街上,记忆中的土路铺设了青石砖,华灯初上,烛火沿街高悬,人影拥挤攒动。

一阵锣鼓喧天声传来,伏?看到不远处有一伙杂戏班子,一名十岁出头的男孩儿头顶彩釉大花瓶,左右晃动引来阵阵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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