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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忽地站起身,把笔扔到桌面,捞起手机,快步出了房间。

从储物柜里抽了一把伞,贺闻溪一边换鞋一边扬声朝里喊了一句:“顾叔,我出去一趟!”

说完,也没等回应,就撑着伞出了大门。

路边积着水,水洼里映着来往的车灯和高楼的霓虹。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停进车站,广播开始播报,“清溪路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在后门下车……”

隔着车门厚厚的玻璃,能看到站台上有不少人手里都拿着两把雨伞,每当一辆车进站,那些人就会抬起头来张望,没看见要接的人,又会低下头去,刷着手机,继续等下一辆。

车门打开,最先下车的人背着包跑向站台的一角,接过递来的雨伞,很快说说笑笑地离开了。

裴厉跨上街沿,借着来往车灯的光观察了一下雨势,还不算大,他没怎么犹豫,习惯性地捞起黑色卫衣的帽子,从候车棚下走了出去,一边想着晚自习遇到的那道函数题。

就在这时,一把伞忽然出现在他头顶,紧接着,是气喘吁吁的声音:“幸好赶上了!”

裴厉脚步蓦地一滞,隔了好几秒,才转过头,看着眼前撑着伞的人:“贺闻溪?”

雨点砸在黑色的伞面上,凌乱的音符般“噼啪”作响,在这一瞬间,仿佛隔绝了周围的喧嚣。

贺闻溪的浅色外套上有雨水留下的几点深色痕迹,额角浮着一层薄汗,应了一声,又问:“突然叫我名字干什么?”

“没什么,”裴厉视线落在他握着黑色伞柄的手指上,顿了顿,继续朝前走,嗓音有几丝不易察觉的涩哑,“你怎么来了?”

“我看见外面下雨了,你今天不是没带伞吗。”贺闻溪一边说着,一边扫了眼对方肩线的位置,心里暗想,也没比我高多少,不知道我喝三个月的加量牛奶,能不能赶上。

不,志向要远大一点,三厘米而已,超过去!

霓虹灯被染得潮湿,鞋底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会发出轻微的踩水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和裴厉身高都足够显眼,贺闻溪总觉得来往不少行人都朝他们看过来,莫名有点不自在。

贺闻溪随便找了个话题:“公交车今天挤吗?”

裴厉帽子已经放下去了,穿着款式平常的四中校服,虽然有种少年人特有的清瘦,但丝毫不显单薄,反而整个人的线条每一寸都恰到好处,从贺闻溪的角度,能看到他流畅锋利的下颌线条。

他听见裴厉回答:“还好。”

或许是因为共用一把雨伞,两个人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贺闻溪无意识地嗅了嗅,总是能隐约从裴厉身上闻到一股很好闻的气味,但具体怎么好闻,又形容不出来。

他想了想:“裴厉,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裴厉回忆了一下:“跟你用的一样,白色那瓶。”

贺闻溪反应过来,他自己对这些东西没有多大的偏好,所以都是顾叔一手准备的。

他继续用排除法:“那洗衣液呢?”

裴厉提醒他:“我们的衣服应该是一起洗的,洗衣机和烘干机都是用的同一台。”

所以,不止沐浴露洗衣液,说不定连牙膏和洗手液也一样?

贺闻溪又吸了吸气,那为什么裴厉身上比自己好闻这么多?

就像一张大网,在潮湿水汽中轻易挟裹了他的嗅觉。

难道沐浴露的香气也会因人制宜?

这时,原本朝裴厉那边倾斜了一点的伞被匀长的手指轻轻扳正,贺闻溪还没反应过来,伞柄就到了裴厉手里。

视线掠过贺闻溪被淋湿了的左边衣袖,裴厉垂着眼,道:“站过来一点。”

“哦,好,”贺闻溪挪了小半步,又朝周围望了望,才发现,除了少数热恋期的情侣外,路上的行人基本都是各打各的伞,连五六岁的小朋友,都穿着自己的青蛙雨衣。

“我忘拿两把伞了。”摸了摸鼻子,贺闻溪有点懊恼,“出门的时候太急了,没想起来。”

雨幕里,路灯算不上明亮,裴厉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但他肩背阔直,像一棵立在北风里的雪松,挺拔又锋芒内敛。

触到贺闻溪澄亮的目光,裴厉往左斜撑着伞,别开视线:“没关系。”

第8章

一连两天,都是在各科讲卷子中度过的。

贺闻溪觉得自己在教室里的存在感,从来没有这么强过。

“有的同学,英语作文写得好句连篇,去考托福都没大问题,但那个卷面我一看,先扣个五分,用来慰劳自己接下来只分辨字母,就要花半小时的艰辛付出。贺闻溪,老师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一双眼睛没还?”

“让选物质名称你选化学式,让写结构式你写电子式,标了高温不标高压,贺闻溪,每样你都占,来给同学们说说心得?”

“诗词鉴赏,你给我用化学公式的模式去答题,原来这就是各科之间纵向交叉,感谢贺闻溪同学给老师上了一课!”

至于他同桌,语文见鬼的一百三,英语零星扣了几分,理综满分。因为每一科错的题都太少,老师一致认为让他听讲卷子是浪费时间。

于是贺闻溪被化学老师指指点点时,裴厉在写沁沁留下的一米长英语试卷,提前做完了作业。

贺闻溪被语文老师骂得灰头土脸时,裴厉在刷数学题。

或许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吧。

可恶,这一波真的被他装到了。

晚上回家,贺闻溪奄奄一息,随手扔下书包,整个人都倒在了床上。

他从下午开始,精神就不怎么好,有点像感冒了,反正没什么力气,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时,扔在边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贺闻溪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来电显示,稀奇地挑了挑眉,侧着脸,把手机盖在了耳朵上:“爸?”

他爸贺柏岸先生,在亲子交流这个问题上,永远简单粗暴:“最近钱够花吗?”

贺闻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得提醒您,您的儿子我一个星期有五天都在学校里上课,穿的是校服,吃的是食堂,接送还有姚叔,除非我去给学校盖一个金碧辉煌的鎏金大门,否则真花不了多少钱。”

贺柏岸简单地回答了助理几句,才在电话里接着问:“不是还有周末?”

想起在“午夜飞行”的惨痛经历,贺闻溪语气颇为复杂:“其实吧,我觉得在家刷题挺快乐的。”

“唰唰唰”的签名声和纸页翻动声从电话的另一端传过来,“看你自己开心。”

那边传过来几句英文,贺闻溪勉强分辨出,是助理在提醒他爸视频会议将在五分钟后开始。

果然,贺柏岸道,“先挂了,晚点给你打。”

把手机扔开,贺闻溪数了数,这次他爸说了四句话,还挺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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