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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御目光慢吞吞从迟鹭的手指上,转移到他脸上,仰着脑袋跟他对视。

迟鹭如愿看到那双漂亮立体的眼睛又红了一圈。

“不哭……”司空御晃晃脑袋,倔强道,却将额头抵上了迟鹭的腰,把脸埋进了他柔软的毛衣里。

司空御哭起来是很安静的,跟他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截然不同。

迟鹭摩挲着他的后颈,抬头看向窗外。

今天是圣诞节,华盛顿一年来最热闹最盛大的节日,各家各户都挂着彩灯,路旁矗立着明亮的圣诞树,就连这间小旅馆,玻璃窗上,也贴了一些很有童趣的装饰贴。

如果他们现在在学校,迟鹭会给司空御做一张很漂亮的圣诞卡片,然后约他去吃一顿好吃的。

可惜,他们在华盛顿,在司空泰的别墅附近。

他在来的路上,迅速梳理了这些关键信息。司空家和沈家联姻是二十年前,司空泰和沈瑾瑜的婚姻就是那时候开始的,司空御在他们结婚两年后出生,如今十八岁,而那个私生子,至少十六岁,意味着司空御不足两岁的时候,司空泰就已经有了外遇。从那个男生的话里行间可以听出,这十六年间,司空泰一直和这对母子保持联系,否则男生不会坚定地认为,他们三个才是一个完整的家庭。

而这场瞒天过海,一直持续到两年前,持续到沈瑾瑜发现他出轨的事实,并且还发现他在外面有一个跟司空御相差不到两岁的儿子,决定离婚。鉴于这场婚姻自联姻而始,在生意场上,沈家依附司空家颇多,所以即便离婚,沈瑾瑜也被一纸协议压迫着,不能说出真相,也不能回国。

很多细节司空御现在没有深想过,等他日后回忆起来,这些细节都会变成刀子,一刀一刀地戳伤他,现在,还只是个开始。

热水壶工作到尾声,开关弹回原位,咕噜咕噜的声音慢慢平息下来。

司空御紧紧抱着他,胡乱蹭了会儿,带着鼻音道:“水开了。”

迟鹭:“嗯。”

应了声,却没动。

等司空御完全平复下来,他抚摸着司空御湿漉漉的侧脸,道:“坐一会儿,我下楼去给你买点吃的。”

司空御手臂紧了紧,“不用,外面太冷了。”

“我们都没带行李,要买点洗漱用品,还有睡衣。”迟鹭抬起他的下巴,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又在嘴唇上亲了一下,“很快回来,先休息。”

“……”虽然知道他们在谈恋爱,但司空御还是被迟鹭这种突然袭击搞得很不自在,抓着迟鹭衣角的手稍微用力,又慢慢松开,“……嗯。”

怕他无聊,迟鹭把手机留给他,揣着钱包出去了。

迟鹭的手机没有设密码,司空御轻易就解锁了,解锁之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微信页面。

最顶上那个群聊有些眼熟。

邵子濯:【主席!主席你说句话啊!御崽怎么样了!爸爸真的很担心他!】

慕容雯:【妍姐刚刚已经打了十多个追魂夺命call来追问我怎么回事,主席教教我,我该怎么回她?】

群聊消息已经99+,迟鹭给每个人都备注了姓名,看不到他们五花八门的微信昵称,司空御还有些不适应。

群里叽里咕噜,基本都是在问发生了什么,司空御薅了把头发,头发上还有刚刚埋在迟鹭怀里哭而热出来的湿意,轻易就定住了型。

他慢吞吞地打字:【没什么,发现我爸在美国有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好大儿,跟他打了一架。】

想了想,他又强调:【我赢了。】

群里蓦地安静下来。

好一阵,邵子濯的消息弹出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犹疑和惊慌,【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主席,怎么突然聊起这个?深夜真心话?】

“……”司空御反应过来,这个手机是迟鹭的,这个账号也是迟鹭的。

他捏着语音键,冲对面道:“老子是你爸爸。”

这道语音发出去不足十秒,群聊消息疯狂地往上弹,邵子濯复读机一样问他怎么样,又问发生了什么,问完发现他刚刚说过了,又开始卧槽。

“我草我草我草,什么意思?!你爸在外面有别的崽了?为什么?他对你不满意……”

司空御服了他的脑回路,“邵子濯,你敢不敢再大胆一点?他就没有可能是出轨,然后偷偷在外面养私生子养了十六年吗?”

这段语音发出去,群里又诡异地安静下来。

少顷,一道消息弹出来,是个简短的两秒语音。

司空御毫无防备地点开,只听一个高亢嘹亮的女声,抑扬顿挫地:“我!草!”

司空御被骂懵了,定睛一看,才发觉那个微信号上面的备注是:司空妍。

……为什么姑姑也在?!这到底是个什么群聊?!

司空妍“草”完就没了动静,司空御纳闷了一阵,转头跟邵子濯几人继续掰扯。

市区大街上,司空妍按灭手机,黑色轿车一个漂亮的拐弯,掉头往另一个方向。

*

司空泰比司空妍大十多岁,但司空妍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冷静理智的哥哥,甚至有时候看他觉得厌烦。年纪小的时候不懂这是什么心理,后来在国外待了一阵,隐约有点想清楚,她厌恶司空泰,应该是从小侄子出生那年开始的。

司空御出生那年,她也才十多岁,是个扎麻花辫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世人都知道司空家的老夫人雷厉风行,手段厉害,魄力不输男子,但老夫人并不是一开始就在司空家掌权,她跟司空章是自由恋爱,家境普通,嫁进司空家的时候,遭遇了不小阻力。

那几年,家族派系内斗相当复杂,司空章不擅长这些,所以安心地蜗居一隅,跟妻子过着与世无争的小日子,本来他们可以一直这样安静,可惜后来家族动荡,长辈临终前,偏偏将偌大一家子,托付给了司空章。

内忧外患,强敌虎视眈眈,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老夫人试着执掌家务,以雷霆手段,挽大厦之将倾。

那会儿司空泰五六岁,家中对老夫人掌权不满的大有人在,动摇不了那个心如磐石的女人,动摇不了“夫人长夫人短”的司空章,便有人将歪主意打在司空泰身上。

司空妍不清楚具体发生过什么,但她知道,母亲曾经迫于压力,将哥哥送到别人家中养了三年。

家中上了年纪的佣人说,从那时候开始,哥哥跟母亲就不太亲近了。

不亲近是其次,司空泰眼里的防备,才真正伤人。

老夫人在商场上难逢敌手,锐气难挡,唯独在大儿子这里频频碰壁,司空妍记得她亲自下厨时的小心翼翼,记得她面对司空泰冷漠疏离的失落,司空妍记得很多,印象最深刻的,是小侄子出生后,他甚至不肯让她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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