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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御点头。

然后就毫无防备地被迟鹭喂了一块芒果。

“……”

你指定有毛病!

司空御对吃食不大敏感,自然也不会被甜食哄好心情,他皱着眉,咽下口中乱七八糟的东西,“店里的东西能随便吃?老板不会骂你?”

迟鹭解开围裙,姿态随意地倚上柜台,可能是隐形戴久了,他放松下来,眼睛会下意识轻眯着。

“买。老板人很好,允许我们以员工价买店里的东西,很便宜。”

三两句话的功夫,玫瑰又不甘寂寞地跳到了迟鹭怀里。

怕猫毛影响食材,迟鹭端着果碟远离柜台,带司空御去了散座。

“这小没良心的,我带你洗澡,喂你喝牛奶,我才是你的衣食父母,懂?放尊重一点。”司空御又开始跟猫置气,“限你三分钟回到我的怀抱,否则我将跟你恩断义绝。”

玫瑰是一只小机灵猫,虽然更亲近迟鹭,但显然有本事把另一位铲屎官也安抚好,看司空御拉下脸来,便摇头晃脑地喵喵叫,叫完讨好地去舔司空御的掌心。

看,多聪明,随它爹。

司空御揣着玫瑰,勉强对它的识时务表示满意,迟鹭乐得轻松,单手支着额头,有些惫懒地垂下眼皮,半睁不睁的。

“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在这?”

别提,提起就来气。

司空御狠狠地拧起眉心,“还不是你说要带玫瑰打疫苗,找不到你人,我只能自己带它来了——”

更来气的他没说出口,否则显得他多可怜似的——邵子濯非要跟他一块儿来,说是享受一下难得的课余生活,然后林辰也跟来了,恰巧进商场时有人在宣传新开的密室,邵子濯非常感兴趣,觉得以他近日飞速提高的智商对付这种密室定是信手拈来,非要拉着两人一起去,结果司空御在密室门口被拦了。

店家不让带猫。

你猜怎么着,那俩货一点都不带犹豫,直接抛弃司空御去享受密室二人世界,进去前还假惺惺地嘱咐:“御崽,爸爸不在,要小心外面的坏人,爸爸很快就出来了,爸爸爱你,啊。”

你俩殉在密室里算了!

司空御抱着玫瑰四处溜达,经过附近,可能是闻到点什么,玫瑰一直在叫,循着它的指引到这间咖啡店,它才安分下来。

迟鹭正在翻手机,感受到司空御的暴躁,伸手在司空御后脑勺揉了一下,聊作安抚。

——五指插进头发里,指腹的力道不轻不重。

这动作有种冒昧的亲昵和缱绻,很轻易让人心跳加速,手指离开时司空御整个头皮都发麻。

他最近反应力见长,只懵了一瞬,就嫌弃地拍开迟鹭的手背,面露凶恶,佯装斥责:“你当揉狗呢,撒开,滚远点。”

迟鹭茫然抬头,目光在他愠怒的脸和微红的耳根上一一停留,想了想道:“嗯……我之前预约了楼下的宠物医院,刚刚问,前台说可以改时间,你是直接带玫瑰过去打,还是——”

司空御心说这还有“还是”?难不成老子留下来陪你?

“还是留下来,等我一块儿?”

“……”

迟鹭用那双深邃沉静的黑眸注视着司空御,上下眼睑由于不适散漫眯着,他的眼睛实在长得好看,这样看着别人,跟把钩子似的,能稳准狠地勾到别人心上,由不得人拒绝。

司空御心说我能被你一个眼神勾引到?

“……等你吧。”

也不是被勾引了。

主要是。

没什么事。

*

等迟鹭下班,再带玫瑰打完疫苗,已经是九点多。

邵子濯和林辰在商场外等他们,邵子濯蹲在街边,背影沧桑,一副遭受巨大打击的样子。

司空御问林辰:“……他这干嘛呢。”

不待林辰回答,邵子濯就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回望我过去十八年的人生,从来没有一刻,让我如此绝望,我忽然意识到,人生果真充斥着磨难,只是我以往未曾……”

“说人话。”

“他密室一个题都没解出来。”林辰笑得眼睛弯弯,一条底裤都不给邵子濯留。

邵子濯不满:“林辰你说什么!我是因为这个难过吗?我明明是因为——”

“因为发现自己真的是笨蛋?”

邵子濯:“……”

我都不稀得跟你讲话。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来,伸手要搭司空御的肩,“兄弟,我们不跟他玩,我们走,孤立他!”

司空御拍开他的手,回头看迟鹭,“你怎么回去?”

脱掉咖啡店的店员装,迟鹭换上难得一见的常服,简单的白T恤和长裤,夜风从他背后吹过,柔软的白T紧贴身形,勾勒出单薄却宽阔的肩背。

他淡淡地用下颌点了一下对面的公交站,“我坐晚班车回去,你先走吧,我看着你走。”

他们是骑车来的,邵子濯爱车被收缴后,寻遍车海,找了一辆类似的酷炫小电驴以慰相思。

司空御定定地看了他半分钟。

“邵子濯,照顾好他儿子。”

“诶,诶?”

邵子濯赶架子上架,手足无措地抱着小白猫。

司空御在玫瑰的猫头上揉了一把,冲迟鹭道:“走吧,我送你。”

九月末,A市的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夜风裹挟冷意从耳畔刮过,正好舒爽,能解一日燥热。

司空御把迟鹭送到巷子口,再往里是个上坡,小电驴不好上去,老小区路况又不好,乌漆嘛黑,容易出事。

“送到这里吧。”迟鹭道。

他摘下头盔,额际汗津津的,把黑发打得微湿,或许是头盔实在太闷,脖颈起了一层薄汗,随着喉结起伏着,在路灯下微微反光。

巷子口有一盏路灯,再往里就是漆黑一片,宛如黑洞,司空御怀疑道:“这么黑,能走吗?”

“没关系,我用手机照明。”

司空御不说话了。

他一直知道迟鹭是贫困生,但对这个词从来没什么概念,只知道会过得拮据一些,可能买不起昂贵的机车配件,家里应该没有佣人,也不能住带花园的宅院。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A市还有这么狭隘的住房区,迟鹭要一边上学一边兼职,还得成绩优异,否则就不能有免学费的福利和奖学金。

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他怎么做到的?

司空御无意识地抓头发,直到把金发抓成乱糟糟的样子,翘起几捋呆毛,才温吞应声:“哦,你……”

他想问你父母呢,你长辈呢,没有人照顾你吗?

你一直一个人生活吗?你不累吗?

可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最终又被他一一压制下去,他隐约记得迟鹭说过,母亲很早就去世,这些问题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都是伤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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