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
很奇怪,他不期待复生,不期待未来,无所谓一切,却愿意回应世界对他的每一份期待。
人类是很矛盾的生物。
思绪拉得有点远,迟鹭抬头时,天色已经大暗,两旁的街灯亮起来,昏黄地晕染着,他很轻地吐出一口气,收起手机。
刚背起书包,远处忽然传来嗡嗡声,小电驴最大速码穿梭在风里,车灯破开大片昏暗。
来人利索地停在迟鹭面前。
摘下头盔,金发在灯下折射着好看的色泽,司空御打量他一眼,脸臭臭的,很不情愿的样子,“上车。”
迟鹭目光下垂,看向大少爷的座驾。
黑色的,酷炫的,小电驴。
应该是新买的,车身保护膜还没撕。
迟鹭有点没反应过来,缓慢地眨着眼,这是他发呆时的习惯动作,落在司空御眼里,就是感动至极马上要流泪了。
司空御受不了这矫情劲儿。
“上不上?不上我走了?”
他浓眉不耐烦地上扬,快撇成倒八字。
迟鹭兀自怔愣,好半晌才略显仓促地推了推眼镜。
“他们人呢?”
“回去了呗。”
“那你……”
“路边捡了辆小电驴带自动驾驶我一摁启动它就咻咻咻骑到这里来了,再问自杀。”
迟鹭佯装冷静,“哦。”
司空御:“……再笑试试?”
迟鹭:“你看错了。”
司空御暴躁:“嘴都裂到耳根了!当我瞎呢!”
迟鹭终于忍不住,开眉展眼地笑起来。
路灯下男生轮廓单薄,衬衫裹着挺拔的脊梁,随着笑意微微抖动着,笑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终于有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该有的几分少年气。
……司空御即将要发作的一肚子火都憋了回去。
大少爷从小到大没别的毛病,就有点抵挡不住赏心悦目的事物,比如他本人,比如漂亮的蓝色蝴蝶,比如色彩炽烈的画,比如迟鹭的手,比如眼前的迟鹭。
小电驴龟速行驶在路上。
迟鹭丝毫不避讳,手搭在司空御的腰上,压出劲瘦的腰线。司空御几次忍无可忍,把手拍下去,没过两秒,迟鹭就卷土重来。
一个红绿灯的间隙,司空御没忍住,拨开护目镜骂他:“你没骨头吗?”
迟鹭抱着他,声音穿透头盔隐隐约约传过来,听着有些闷。
“对不起,我心率有点快,我紧张。”
司空御:“……”
行,你心脏病,你了不起。
司空御没好气地把时速再调低十码。
一路磨蹭,抵达司空家大宅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迟鹭提前给老爷子打过电话,管家知道他要来,候在玄关,转达老爷子的话,让他和司空御先吃饭。
老爷子肠胃不好,三餐要定时,饭后要消食,这会正吃过饭在外头纳凉,不过出了上次的事,没人敢让他一个人出门溜达了。
司空御随意点头,“端我房里去。”
家里饭桌太大,他一个人吃饭显得特别孤单,一般没别人他就干脆一个人窝在房里吃,还能边吃边看电视。
大少爷没有邀请客人一起吃饭的意思,于是迟鹭被管家请到了餐厅。
二十分钟后,司空御抱着西瓜,瞪着手机弹出来的新消息。
劝学大使:【我在你家迷路了。】
劝学大使:【救我。】
劝学大使:【委屈.jpg】
作者有话要说:
御崽(表情严肃):我,司空御,今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都不会骑粉色的小电驴。
迟鹭:盯——
御崽:……黑色可以。
第16章
大少爷盯了两秒,毫不犹豫扔掉手机。
智能机陷进柔软的地毯里。
十分钟后,大少爷捡起手机,骂骂咧咧出门找人。
“你在哪儿?”
司空大宅风格偏欧式,某些细节却带着强烈的东方韵味,比如九曲回廊,比如错落有致的建筑分布,不熟悉的人置身其中很容易迷路。
迟鹭那头很安静,应该不靠近主宅,间或有几声起伏的蝉鸣,司空御猜测是在花园,不过家里花园有好几处,单凭这个不好判断。
“给我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迟鹭乖乖发来了定位。
他在玫瑰园。
这个季节的玫瑰将败未败,但香味依旧馥郁,弥漫在夏日的夜里,玫瑰丛中有一条小道,中间安放了一架稍微掉漆的铁架秋千,迟鹭就坐在秋千上,摘了眼镜,被小路灯勾勒的侧脸弧度冷淡,兴许是路灯光线太暗,他眼下划分出一道雾蒙蒙的阴影,柔和地向眼尾延伸,有种又冷淡又温柔的矛盾感。
司空御踩了一脚掉落的花瓣,细微的声音立马引得迟鹭回头,他这才看见,迟鹭脚边还停留着一只灰扑扑的流浪猫。
见有人来,小猫细细地呜咽一声,窜进花丛里没了踪迹。
“哪来的猫?”司空御边走近边问。
“不知道。”迟鹭摇摇头,看向司空御的目光略微失焦,上下眼睑虚虚遮掩着瞳仁,微眯的桃花眼比平时冲击力更强。
“我跟着它过来的,眼镜掉在路上了。”
怪不得要求救。
司空御给管家发了条消息,让他查监控找眼镜。
发完忍不住嘀咕,“也辛苦你能找到这么偏的地方,我都没来过……”
老爷子有一座精心养护的玫瑰园,老夫人偏爱玫瑰,她在世时,俩人没事就去玫瑰园散步,老爷子还会特意早起,在每日清晨采上一朵带着晨露的玫瑰别在夫人床头。时至今日这个习惯也没有改,那园玫瑰被他宝贝一样看护着,养在温室里,绝对不会像眼下这样萎靡。
可能是哪位园丁闲着没事废地利用种了一点。
“不,你来过。”迟鹭忽然道。
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间用来歇凉的小亭子,迟鹭指了指某个角落,“那里有你的名字。”
“……真假?”司空御将信将疑。
迟鹭:“骗你是小狗。”
“幼稚。”
司空御沿着小道过去,艰难地在其中一根柱子上找到几个模糊歪扭的刻字,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生涩稚嫩,似乎是小孩的字迹。
他看了半天才辨认出来,刻的是——御崽的玫瑰园。
御崽本人毫无印象。
蹲在亭子里回忆了好一会儿,司空御总算模糊地想起来一点——老爷子曾经带回来过一个特殊的玫瑰品种,花期长,好养活,小孩子对什么都感兴趣,他兴冲冲地要了一点,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洒下这些种子,还在地标上留下大名,但隔天就把这茬忘了,再没来过第二回 。
他不松口,园丁不敢铲掉这片野蛮生长的玫瑰圃,只能偶尔洒洒水施施肥潦草地养着这些花,就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