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17


用重药,怕更伤了燕熙底子,于是只用了轻效的去寒药。

可燕熙偏偏生病了。

没有人懂燕熙的破碎和煎熬,都以为他无所不能、天下无敌。

这病来的凶猛,入夜时人还是好的,到了半夜一时浑身冰凉,一时又发起高热,人只醒了片刻,迷迷糊糊像是不知发生了什么,转眼又闭上了眼,怎么都叫不醒。

病势滚滚而来。

-

燕熙耳边轰鸣,闭着眼也天旋地转。

他无力地躺在软被间,唯一的力道来自手心,他靠着那点力量在颠倒的眩晕里勉力支撑,一次次地想要睡去,又被一次次地喊醒。

燕熙听到宋北溟一直在叫他“微雨,回家”。

又仿佛听到汉临漠催他“回去,快回家去”。

他上一刻还被梦里的冷雨淋得发抖,下一刻又似被热水泡着般滚烫。

燕熙醒不过来,穿书以来的一幕幕像电影般在他眼前晃过,那个魂牵梦萦的课堂竟是电影画面的背景。

这种不同次元的掺杂呈现,诡异得令人寒毛倒立。

燕熙逐渐又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书里,抑或是在现实里,几重的梦境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被撕扯着,身体要碎成无数瓣。

燕熙太累了,也太难过了,汉临漠给他的悲恸是一记重击,把一直以来不会痛的燕熙打痛了。

太痛了。

他只有一个人,却被无数把刀凌迟,仿佛只有死去才能逃离痛苦。

可他不能死。

燕熙分不清自己在白天还是黑夜,几次艰难地醒来,又仓促地陷进长久的混沌。

-

中秋夜里的圆月无人观看,转眼圆月就缺了一角。

靖都,乾清宫,寅时末 。

平日这个时辰,天玺帝早已起身,明忠怕误了早朝,在内殿外焦急地等了片刻,听里头还是没有动静,便小声地喊:“皇爷,该起了。”

帐子里没有回话。

明忠又加大了声音。

仍是没有声响。

明忠陡地提起心来,小步跑到帐边又喊:“皇爷?”

这么近,以天玺帝的警醒,不可能听不到了。可天玺帝还是没应他。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明忠忐忑不安地掀开帐子,看到天玺帝一动不动。

明忠吓得跌坐在地,冷汗铺天盖地而来,他经了多少风浪,这一次若真是出事,便是灭顶之灾。

他颤抖地拿手去试天玺帝的鼻吸,在手指凑近的那一刻,他心都要跳出来了,终于在试到天玺帝有呼吸时,才猛松了一口气。

可天玺帝就是怎么都叫不醒。

好在明忠老道,他在急乱中略定了心神,知道此事不能声张,快步走到殿门外说:“快去请英珠来。”

-

英珠就住在东侧的昭仁殿,他自燕熙册封太子后,便没再侍过寝,便是轮值到他守夜,天玺帝也不会叫他上龙床。

天玺帝似乎又把他当回了纯粹的内侍,除了偶尔会多看他一眼,对他再没亲近的举动。

英珠隐隐觉得天玺帝哪里不对。

他念着天玺帝,又恨着天玺帝,在天玺帝刻意的疏远里,他没有做任何谄媚的努力,顺从了这种安排。

昨夜正好换他休息,他在夜里收到西境的消息,听闻燕熙一连几日重病不起,忧虑得一夜未眠。

今晨英珠早早就起了,还未到他上值的时间。

他心中来没由的惊跳,想着要去天玺帝跟前把西境的消息说了,可这会若没脸没皮地凑过去,反而会得天玺帝一个冷脸。

英珠站在窗边,六神无主地揪着衣袖,突然听到小太监在门外传明忠的话。

英珠直觉不好,因为天玺帝这段时间都没有突破轮值安排来传他。

他心慌地起身,踢翻了跟前的小椅,猛跑到昭仁殿外,又赶紧收住步子。

在宫里走动有规矩,不能动静太大,否则稍有风吹草动,都会被人浮想联翩地猜测。

英珠心中不安,却不能跑起来,一路急走着推开乾隆宫的门。

明忠在他进去后,立刻把门关上。

英珠一看明忠的举动和神色,便知在大事不妙。

他在无外人的殿中才奔走起来,跪在龙床旁,看天玺帝一动不动,霎时红了眼眶喊:“皇爷!”

他这些日子都和明忠他们一样,喊天玺帝皇爷。

天玺帝毫无反应。

英珠顿时急唤道:“陛下!陛下!”

第109章 变局生机(精修+1000字)

天玺帝叫不醒。

明忠急道:“快去传太医。”

“不行!”英珠猛地站起, 尖利地喊道,“现在不能传!”

明忠往外走的脚步, 被喊得顿住。

两人皆是满头冷汗。

在对视间, 两人都想明白了:一旦太医院来,满朝皆知皇帝病了,不知又要起什么风波;加上天玺帝这病来得蹊跷, 昨夜里还精神奕奕,隔天就病重晕迷, 必定是宫里有人动手脚。

宫里不干净。

既然不干净,那便无法排除太医院是否绝对忠心。

两人对视一眼。

“可这天大的事, 咱俩也担待不起。” 明忠走回来,瞧着他陪了一辈子的天玺帝,心中难过,担心不已地说, “现在宫里头没一个能做主的人,此事又不可声张, 该当如何是好?”

英珠反倒冷静下来:“只要能稳住两天, 便足够时间把殿下接回靖都。”

他说这话时, 眼里有炽光,像是热切地期盼,可他的表情又是悲伤的, 像是对天玺帝存有情意。

明忠被英珠这种残忍和大胆惊到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英珠不仅想要天玺帝死, 还想要拥立新君。

明忠只觉毛骨悚然, 他重新打量这个共事多年的漂亮太监。

他知道英珠恨天玺帝, 毕竟被那样在床上折磨, 还不恨的人, 便要贱到骨子里了。

但明忠没想到,英珠恨到了这种地步。

毕竟天玺帝是真的宠英珠。在有英珠的这些年里,天玺帝没有临幸过其他人,后宫也只在年节时做做样子去一趟,五年里踏足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再者,除了能住到乾清殿的柔嘉皇后,整个后宫也只有英珠入主了乾清宫,还住进了与乾清殿一墙之隔的昭仁殿。

这莫说在当朝,便是在整个大靖朝,也是仅次于唐遥雪的盛宠了。

可现在英珠竟然不念旧情到这种地步。

-

英珠神色不明地盯着明忠,缓缓走近。

明忠感到危险,本能地往后退,他毫不怀疑英珠想要杀人灭口。

明忠已经年老,单打独斗绝对不是英珠的对手,但他赌英珠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英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掌控当前的局面。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