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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
他被人赃俱获,百口莫辩,只觉得宋北溟实在是好讨厌,他红着脸气恼地瞧着宋北溟说:“有些话应当心照不宣,给彼此都留点颜面。这样对质多尴尬。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藏着我的帕子,明明也想更进一步。”宋北溟不放过他,“你说的对,那种事情讲究水到渠成,最好还要两情相悦。我对你如此坦诚,就等着你赤诚相见了。”
燕熙坐着的地方热得烫人,好在宋北溟没有做出更逾矩的动作。
燕熙在宋北溟这样的自持中感到安全,于是得寸进尺地提要求:“梦泽,等等我好不好?”
宋北溟抱着燕熙,能明确地感受到燕熙在“枯”的亲密安抚中逐渐变得柔软而放松的身体。
他心里暗骂该死的枯荣药效迥异到这等地步,用力地闭了闭眼,而后潇洒地笑了笑,把燕熙放回椅子。
宋北溟的回答十分不羁:“那么,本王静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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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熙这天夜里没等来文斓。
武德宫的大火,叫靖都乱了一夜。
全部在京官员都回值待命,燕熙现在是虞衡清吏司主事,暂代员代郎之职,是以连夜也回了工部,协调各样有关救火及修复建造之事。
他知道文斓必定这夜里也忙,相见怕是难了,便遣人去给文斓送粽子和饭菜。
一夜忙乱,直接到了第二日早朝时间。
丑时正,燕熙到户部找文斓,却得知文斓回家取东西准备上朝。
燕熙隐隐觉得不妙,他走出几步,忽而狂奔起来。
丑时末,靖都的官道上,已然热闹起来,上早朝的官员们在路上遇着了互相问好。
燕熙急切地寻找着文斓的身影,终于在午门前的汉白玉大道上,看到了刚往里递完奏疏的文斓。
燕熙举步要追,文斓却似有感应般回身望了一眼。
他们相隔有百步,文斓站在高高的玉阶之上,他身后是巍峨的高楼,红漆大门缓缓打开,黑洞洞的大门像是要张口吞吃了他一般。
文斓显得格外渺小。
可他孤勇一人站在明灯处,却叫来上朝的百官都失了颜色。
文斓大约是于许多青色官服中看到了燕熙,他略怔了片刻,勾唇给了燕熙一个熟悉的笑又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转身,坦然地迎接自己的命运。
暴风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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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早朝,最大的一件事是正七品的户科都给事中文斓上了一本极厚的奏疏。
这本奏疏如同水入油锅。
群臣措手不及,被文斓一篇两千字的奏疏拉入了洪流。
此事之轰动在于奏疏里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参劾人数史无前例。
文斓参劾了户部二十八人结党营私、欺谩、贪污、不直,并疾言参劾了之前弹劾逼死皇长子的四名御史的不敬之罪。
朝野震动。
被参的户部二十八人及四名御史当朝就被勒令停职待查。
同时,被文斓参劾的人及数位官员当廷亦反参文斓诽谤。
文斓同样被勒令待查。又因他参劾诸多命官,干系重大,他暂入都察院监待审。天玺帝着重提出,未经查证,文斓乃无罪之身,不可用刑。
送文斓去都察院的马车,在半道上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相撞,双方马夫互相扯皮了好一阵才交错离开。
燕熙找了从前在都察院的路子,想到监司看文斓,却被告知上头下了严令在清查之前,谁都不准见文斓。
他索性直接去监司,却发现大门紧闭。
这太诡异了,监司每日也有许多通传交接之事,如此闭门谢客,属实诡异。
燕熙发现,他可能找不到文斓了。
第40章 风雨欲来
燕熙一定要找到文斓。
燕熙找了个机会堵住了都察院监的司狱陈五。
可无论他如何诱引或是逼问, 对方都不肯说。但对方到底承过他的人情,闪烁的言辞和眼神已然给了燕熙答案。
燕熙已然知晓, 文斓不在都察院监了。
当下文斓的供词非常重要, 无论哪一方势力都有理由想要控制文斓。
燕熙一定要尽快找到文斓。
这时候,燕熙愈发感慨权势微末的坏处,办什么事都会被掣肘。
没有权势, 即便是有高位,也只是空中楼阁, 大皇子封了河西王,照样是被捧高踩低求助无门, 就是前车之鉴。
这场争斗的终点只有一个——权势。
燕熙在这急乱中,对那个最高位置的欲望逐渐放大,他甚至于不满足只是登基,想要驾驭一切。
绝不能再受制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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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都有多处监狱, 除了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五城兵马司、五军都督府以及锦衣卫都有大狱。
前几个都是人来人往且不能无旨私审, 想隐藏个人不容易, 燕熙面色微微放冷。
那么, 只有锦衣卫的诏狱了。
诏狱深入地下,墙厚数仞,监室里就算大声呼喊, 隔壁也悄不闻声。
在那里头藏个人, 神不知鬼不觉。
燕熙想到了文斓昨日送监在闹市有过马车相撞事件, 锦衣卫里个个都是高手, 趁着混乱, 做到偷龙转凤并不难。
那么, 若是当时就把人换了, 便表明此事都察院、锦衣卫都有参与。事情一旦复杂到多方渗透,就有可能更多的势力掺和其中。
文斓处境非常危险了。
燕熙脸色阴沉,径直往诏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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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斓的那封奏疏呈天玺帝,天玺帝留中不发,等待审查结果。
可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朝廷上下同时流传开来,抄本几乎人手一本。
也不知是谁又把奏疏编成了打油诗,四处传唱,叫市井中也人人皆知。
一时之间,朝廷下上焦头烂额。尤其是在奏疏上被提到官员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如坐针毡,度日如年。
有人查翻查文斓书案,发现文斓杂记里有许多计算各部银钱流水及官员经审账目的情况。
于是,当天晚上文斓的家,半夜被人摸了。
好在燕熙在文斓出事之时便叫卫持风去收拾过一次,但第二日去看到文斓本就家徒四壁的旧屋子被翻得瓶翻柜倒,燕熙气得一整天都不怎么说话。
端午节后,靖都阴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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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的不止燕熙。
靖都官场里,在户部有过任职的官员都急。
他们惊恐地发现,文斓在户部短短月余,竟收集了这么多账目和文书。
文斓是一个要刺穿他们的可怕敌人。
那些人将文斓入仕以来的作为,一遍遍地分析,而后不约而同地发现:文斓从翰林院跑到户部,用的所谓不喜文墨独爱实务的理由,只是幌子。
文斓一定是一早就计定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