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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年钰的意识依旧沉浸在幻觉的苦海中,无法挣脱。

“这……”

不多时,收到消息的裴年晟亦从宫中赶到了王府,进屋便皱眉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

谁知何岐和楼夜锋二人都没给他好脸色。还是何岐解释了一句:

“主人为了去救陛下您的影卫,要套林寒的身份内情……”

裴年晟一怔。

何岐简要讲完来龙去脉:

“……主人从诏狱出来便是这样了,裴年祯说像是被噩梦魇住了。解这药性的方子已经在煎了,但需要时间。”

而在此时,神智陷入幻觉中的裴年钰忽然喃喃出声,断断续续:

“为什么……都要……害我……我不想……这里……回家……能不能……回……”

裴年晟心头大震,一挥手:

“你们都出去,我来试试。”

楼夜锋知道自己主人跟裴年晟是有一些共同的秘密的,心中便抱了一丝期望,让众人退了出去。

待屋中无人,裴年晟转身坐在了哥哥的榻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

彼时裴年钰的意识如坠深渊,那幻药的药性牵扯着他的思绪,让他反反复复地看见自己最不想回看的那些记忆——

母妃难产时的绝望呼叫;

第一次桃花蛊发作时的痛楚;

父皇的不喜和有意的忽视;

宫人轻蔑的眼神,内侍对幼年皇子的隐秘苛待;

亲生哥哥们和后宫妃嫔们的笑里藏刀;

上书房学习时接连不断的绊子;

还有他的一个小内侍,因被抓了错处,拖出去被生生打死,那是他的第一个自己人,他没能保住;

在这些场景中,偶尔还参杂着一些——

孤儿院大孩子们的拉帮结派;

上小学时填表时在父母信息处空着却被同学发现的难堪;

高三毕业的暑假,打工凑大学的学费时餐馆客人的辱骂;

所有他心中最不愿回想的东西,被迫一一翻了出来。

他在梦中,想流泪却流不出来。

他想问凭什么。

凭什么他好好地出生,却有这么多的人要害他;凭什么那些妃嫔仅因一条祥瑞传言就要置他于死地;凭什么他的父亲,一句话就要打死他那才十几岁的内侍……

噩梦倒转,痛苦的场景再次出现。

然而此时,裴年钰却听到黑暗中最遥远的地方,传来一道声音:

“哥,醒醒,我带你回家。相信我,我会找到办法的。我会带你回到咱们来的那个地方,见我们的爸妈,告诉他们,这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

“他们会好好爱你……相信我,我们会回家的……”

裴年钰急切地寻找着那道声音的来源,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见是小晟的那一瞬间,裴年钰的眼中暖意流过。

作者有话要说:

标题“人间悲辛苦”同时指的钰、寒两个人。

第180章

13.万般方寸, 但饮恨、脉脉同谁语

裴年钰努力睁开了眼。

小晟坐在他的榻边,屋内暖光融融,安静祥和, 逐渐把他拉回了现实中。

他的头依旧很痛,全身气虚之极,但好歹那些幻觉在逐渐地离自己远去。这会子他头也抬不起来, 便只轻轻地伸出了手。

裴年晟见状,连忙握住了他。

裴年钰手里抓到了温度,那只来自裴年晟的手掌坚定而有力,他便渐觉不像方才在梦中那样害怕而无助了。

他转头看着裴年晟龙袍之下的手掌, 心道这可是当今圣上的龙爪,也不知把它炖了是什么滋……

裴年钰眨了眨眼, 对方才脑子里出现的荒谬念头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才意识到是那致幻药对自己大脑的侵蚀, 仍未完全褪去。

好歹现在自己醒着, 这头痛之症,恐怕只能等连霄的解药来了。

“给我倒杯水来。”

“好的哥。”

裴年晟从善如流, 连忙将桌子上早就温着的补气参茶递给了他。

“他们别的人呢?”

“连霄在给你煎药,你的两个影首和侍女,还有你大哥都在外面,我方才让他们出去了。”

裴年钰在小晟的支撑下慢慢坐起来, 用手指捏住茶盏, 尽力稳住不让它晃出来。

在啜饮之前, 他盯着茶盏中淡褐汤色的参茶,迷迷糊糊中忽然想到:

那药效反噬,应当同在回梦寻真术中的两人都会遭受的。

然而此刻他躺在舒适的王府中, 盖的是雪蚕棉的被, 喝的是千两一株的参。屋里点着醒脑香, 窗边暖着银丝碳。

有人为他加急配置解药,有人照顾他穿衣饮食。家人爱人在侧,下属们翘首盼他身体康健。

这已不是旧时噩梦,这是他拥有的现实。他已是得天独厚足够优渥。

——那林寒呢?

他的脑中浮现出来晕倒前最后的画面:那人被踢倒,蜷缩在地上。

他在诏狱,当然不会有人去给他送药。

他又眨了眨眼,心道自己果然脑子被那药弄糊涂了不成,我同情他做甚。

似乎是为了掩盖心虚一般,裴年钰垂眸,把那参茶慢慢喝光。

喝完参茶,裴年钰闭目养神了片刻,幻觉消失,渐觉有力气了一些。裴年晟只在旁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他觉得意识不再那么恍惚了,方才睁开眼,勉力一笑:

“久等了。方才的噩梦委实让我有些心惊。”

裴年晟心中一疼:

“不……哥你先好好歇着,不必勉强自己。”

其实他哥哥在噩梦中说的那些话他都有听到,无非是些不忍回看的宫中少年旧事。但于裴年晟自己而言,这些伤痛本不会对他有多么刻骨。且他早就知道以当年宫中朝中那般环境,坏人和无端的恶意才是大多数,好人毕竟百不存一。

他相信哥哥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裴年晟行事硬气,谁要害他,他只会想办法先把对方干了。然而他哥的心性……即便知道这些黑暗,也从来不曾完全接受这种事情的合理。

不然也不会撂下这皇位,跑了个干净。

………………

裴年钰沉思了片刻,想了想,道:

“我已问出来了,关于林寒的……”

话没说完,裴年钰忽然感觉到裴年晟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手指以极其微小的幅度,勾动了一下。

裴年钰心思剔透:小晟这是紧张了。

他也不戳破,只是暗暗惊讶,小晟在宫中多年以来早就修得喜怒不形于色,这般暴露的小动作,实在难见。

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他既紧张,说明还是……

裴年钰伸手放下茶盏,却没直接说,而是先道:

“我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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