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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把先前的观念带到这里来。”
裴年钰先是怔了片刻,随即微微一叹。
他弟弟的意思他算是知道了。
裴年钰会觉得他受伤这事全是自己作出来的,那是因为他用穿越之前的观念来判断的。而在这里,在这个年代,那没的说——错的永远是下面的人,当主子的,是永远不会错的。
而裴年晟那句“我来这里多久了”,则是在告诉他,他履行这样入乡随俗的准则,不过是为了更好的御下而已。
裴年钰见他弟弟执意要处理林寒,知道自己究竟是改变不了他的念头。他看着裴年晟,欲言又止半晌,最终还是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问道:
“那,依着你们这边影卫的规矩,他这次失职……当罚多少?”
裴年晟看向林寒。毕竟他又不可能去记这些条条框框。
林寒低头,稳稳地答道:
“回裕王殿下,失职之罪当罚绞鞭一百,思过十日。”
裴年钰直觉那个什么“思过十日”会比前面的一百绞鞭更难熬,也不知是怎么个思过法。
事实上,他的感觉没错,这所谓的思过便是在一间狭小而完全漆黑的囚室之中关禁闭。而在这过程中,那囚室中另有其他诸多折腾人的刑具,亦是需要一一过一遍。
一旁的楼夜锋见主人对于林寒将要受的惩罚面带不忍,不由得心中只觉一股莫名其妙地难受,比方才那种隐约的不自在更加变本加厉了许多。
楼夜锋心中略微焦躁,下意识地便出声打断了主人的思绪:
“主人,一般来说失职之罪确是要罚这些的。比之裕王府里的规矩也相差无几,并没有过于严苛。”
裴年晟瞅了瞅楼夜锋,似乎琢磨出点味道来了。
裴年钰见楼夜锋都如此说,只好准备离开。只不过在临走之时,还是回头加了一句:
“小晟,林寒他受伤了,是在筵宴之前就受的伤……这还是夜锋告诉我的。”
“你若一定要罚,便先让他养养伤罢。林寒他刚从外地执行完任务回来,就在你这跪了半天。他年纪也不轻了,如何受得了这般折腾?”
说完,裴年钰轻叹一声,便带着楼夜锋离开了勤政殿。
只不过两人刚刚走到殿外,楼夜锋就实在忍不住了,偷偷地小声问道:
“主人,您如何对林寒这么关心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裴年钰:老林好惨,我都心疼了,弟弟你居然不心疼吗。
楼夜锋:QAQ主人看我一眼……
第70章
70.攒眉计中思上策
楼夜锋说出来那句话的同时, 心中便些微的有点后悔。
一则后悔早知如此,来之前的路上就不顺嘴给主人提那一句林寒受了伤了。二则主人关心谁都不是他应该置喙的,他这一句忍不住, 只怕主人会多想。
唉,这自家好好的主人怎地这么关心别人的影卫起来……
裴年钰方才还在想林寒的事,是以一开始还没回过神来:
“我不过是觉得我连累他受罚, 心中过意不去而已。不过……嗯?”
裴年钰走在殿外,忽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身边那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夜锋你怎地突然问起这个来了?莫非……你见我关心林寒你不乐意了?”
楼夜锋一怔,连忙否认三连:
“不不不, 没有,属下不敢!属下怎可有此心思?”
楼夜锋生怕主人觉得他有什么小心思, 那为什么会有这小心思呢……主人万一追根究底起来, 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毕竟, 他心里是真的有鬼。
他就是鬼使神差地不想看到主人对其他的影卫也这般温柔。
裴年钰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却乐开了花来, 忽然凑近楼夜锋,两根手指揪住了他的衣领,慢慢靠过去。
果不其然,楼夜锋偏过眼神去不敢看他, 然而面上却悄悄地飞上了两朵浅浅的红云。
“我说今天在那勤政殿里, 你怎么这么反常, 总是暗示我别多管闲事。楼夜锋啊楼夜锋,为什么我关心一下林寒你就这么大意见?你跟林寒有仇不成?”
楼夜锋慌了神:
“我……属下不敢!”
裴年钰毫不松口:
“那你慌什么?”
楼夜锋支支吾吾,最后终于给他憋了一个理由出来:
“属下, 属下……是想着, 他林寒疏忽大意导致您受伤, 您却反过来关心他。属下……替您不值罢了。”
裴年钰愣了一下,显然对他这个不走心的理由十分不满:
“是我武功不济,胡乱出手,不与他林寒相干。”
楼夜锋口中应是,心中却泛起了微酸。主人武功不济,分明便是他这个教习执事的责任。这么说来,主人当然觉得林寒没什么责任了——都是他楼某人的失职。
裴年钰却发楼夜锋的眼神立时愧疚下去,心道自己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于是他亦是想办法转移话题,趁着楼夜锋毫无反抗之力,果断地偷袭了一下,以吻为罚:
“看你还敢有下次不,胡乱吃什么飞醋!”
这才放开了他的衣领。
周围隐藏着的御影卫们哪里见过这等架势?相比起何岐他们来说,宫里的这些影卫对此场景简直毫无应对经验,只得在黑暗中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影卫下意识地捂上了眼睛,偷偷地自言自语:
“呃……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而被“非礼”的楼夜锋则是看着主人的背影,心中某些蠢蠢欲动的东西活跃了起来——裴年钰的“惩罚”自然是丝毫没有起到作用。
于是这个“惩罚”的后果就是,挨了罚的楼某人暗自想着,下次他再吃点醋,主人是不是还会罚他……“这个”?
………………
勤政殿中。
裴年晟听完方才哥哥的话,瞬间便愣在了原地,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来问林寒:
“你……之前……受伤了?为何没有与我说?”
林寒心里一惊,连忙解释道:
“属下是……归京之后便忙着冬至宴的布防,尚未来得及与主人禀告。属下并非有意欺君!”
裴年晟没接话。
他看着地上一直恭敬跪着的那人,背部弯曲成一个恭顺的弧度,心中突然颇不是滋味起来。
林寒前几天外出执行任务,那任务的难度有多大,他比裴年钰知道的更清楚。他怎么就没有想过,在他回来之后问问他有没有受伤呢?
而他却让林寒带着一身的伤病跪了这一夜,还踹了他一脚,只怕他伤得更重了……
裴年晟又想起来林寒今年已经二十九岁,马上便要迈入三十的大关。这么多年来辛苦奔波操劳,便论身子骨,也再不是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