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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各种大锅炖煮海量的肉,酒池肉林,显得气派无比。
而此时此刻,当第一道菜进上之时,原本各自交谈的群臣全都安静了下来。
无他,实乃这些宫人们端着的锅子实在有些小了。
宫人们将锅子上的瓷碗拿下来,那瓷碗不过一捧大小,放到了各自的宴桌上。
一旁的礼官机械地念道:
“进——金凤珠玉汤!”
随着这一声的报菜名,众臣顿时又是一愣。
以前不过是报一下xx一锅,何时有过这等菜名了?
身后的宫人们齐齐伸手,将盖拿了起来——
那碗中的底层铺着满满一层椭圆形的鹌鹑蛋,汤上飘着做成简易鸟形的黄金豆腐,绕成一个环。中间有一小撮白色不规则圆形的面团疙瘩堆了起来,如同一个小岛一般,热气从中蒸腾而出。
众臣们还没等对这如此精巧而细致的菜品作出什么感叹,便已经闻到了这清汤之中的淡淡山珍鲜香。那黄金豆腐随着瓷碗的刚刚落下,还在汤中轻轻晃动着,看起来极为软滑诱人。
这既清淡又层次分明的汤品香气实在勾人,直往他们鼻子里面钻。让他们饿了许久的胃迅速开动起来,几乎同时在那厚厚的朝服之下,悄悄咕噜了一声。
诸人面面相觑,没多说话,心中诸多猜测自不会提出来,只待陛下开动,他们便也好赶紧尝尝。
而在这时,秦太傅却未动碗筷,而是看着自己的碗,一脸痛心疾首地喃喃自语:
“这金凤白玉汤听着名字虽然大气,可观用料不过是豆腐素丸面疙瘩罢了,如此菜品居然也能登上这宫中宴桌,如何能担当的起我大靖边的颜面……陛下做事常违祖制,不妥啊不妥。”
裴年钰自然在一旁听到了,只笑了笑,丝毫没有在意。
这秦太傅乃是两朝老臣,别的都好说,唯一的毛病就是太古板。当年便如此——谁是正统便向着谁,前太子被废之前便指点过不少,后来裴年钰当了太子,他依旧一视同仁。
再后来裴年晟做了皇帝,这秦太傅竟也尽心尽力地出谋划策,如此这般的作风,却依然高居朝堂多年,也是神奇得很。只时不时地对裴年晟的各种改革措施颇有微词罢了。
而现在……
裴年晟可没有他哥哥这么好脾气,更何况今日这些宴席菜还是他哥哥费心费力熬夜为他设计出来的,听得这话如何能忍?
于是裴年晟忽然开口道:
“秦太傅说的实在有理。这样吧,秦太傅既然觉得有辱您的颜面,那么秦太傅自然可以不吃这些您觉得有辱颜面的菜品。”
裴年晟还用了点内力,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殿里面的人都能听到。
这下好了,原本是秦太傅自己嘀咕的事,被裴年晟这一句传播的整个大殿都知道了。
于是其余众臣,无论是同阵营的还是敌阵营的,全都齐齐地转头看向他,同时心中幸灾乐祸起来,只眼睛盯着他,生怕错过一点热闹。
那秦太傅顿时傻眼了。
“臣……臣下……”
他只不过是无意间抱怨了两句,哪里是嫌弃这汤自己不想喝的意思啦?
陛下坑我!!
他看了看周围群臣的围观眼神,又看了看汤里的软嫩鲜香黄金豆腐——
秦太傅决定厚脸皮一次,把周围的目光权当做看不见,径自用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入嘴中。
看见系统里的美食值丁零当啷地开始入账,裴年钰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裴年钰:老楼你怎么老是欺负林寒啊。
楼夜锋:主人你不懂,那是我的人生乐趣……
第64章
64.高谈照座笑御筵
这筵宴的菜一道一道上得很快, 那一小碗金凤珠玉汤,虽然是用精致小巧的茶釉荷叶碗而盛,一碗也就只有七八口的量。
偏这汤中的提鲜之味极为巧妙, 喝了一口之后便勾起了嘴里的馋虫,只想着马上喝第二口,仿佛上瘾一般。众臣虽极想端起碗来一口喝光, 但是在陛下面前哪里敢作如此不雅之态,有碍观瞻。
因而群臣便只得忍着,优优雅雅地一口一口地往里塞,那金黄色的豆腐还不敢一口吃多了, 总怕从勺子中掉落出来。
于是,还未等他们将那汤喝完, 新的一道菜便端了上来——
“——春蔬素什锦。”
外面的内侍们一一端着粉彩小瓷盘给众臣进上。
那春蔬素什锦乃是用七八种时鲜蔬菜外加鲜菌菇、胡萝卜丁、玉兰片做成。颜色以青白为主, 杂以鲜红或黄, 看起来清淡可人。
众臣见这春蔬素什锦虽非大鱼大肉,但悄悄瞄去, 每个人盘子里的颜色排列和布局竟然一模一样。那些青菜叶片大小分层而列,如同花植瓶谱般错落有致,颇有美感,一看便知是出自高人之手。
与方才每人一小盅的汤菜不同, 这道菜进到宴桌上之后, 则由每人身旁的御膳礼侍负责布菜。楼夜锋站在裴年钰的身侧, 拎起袖子垂手为他的主人布菜。
而裴年钰则是看着他的动作,又偷偷瞅了瞅其他的御膳礼侍,发觉楼夜锋的动作流程竟和其他人分毫不差。
要知道对于他们这些伺候人的内侍来说, 这筵宴上的各种要求细如牛毛, 一举一动都要按着标准来, 非长期的训练根本记不住。于是裴年钰不由得心中暗暗称奇,也不知道他家夜锋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的……难道当真是这世上没有他家夜锋不会的东西么。
然而裴年钰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御膳礼侍们布完菜之后,齐齐向后退了半步,而后敛袖跪坐在了众臣的身后,将自己的身影完全隐藏在了宽阔的宴桌之后。
裴年钰:“…………”
这,他方才只觉得楼夜锋在身边,颇觉安心,一时竟然忘了他假扮成御膳礼侍,是要一直跪在这里一两个时辰的!
毕竟这大殿内宴桌有好几排,这些御膳礼侍们让他们站着,肯定是要挡住后面众臣的视线的,这样还怎么聆听陛下的讲话?
裴年钰瞬间就心疼了,右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筷子,而后侧头去看跪在地上的楼夜锋,见他面色平静仿若如常,更是不知道怎样才好。
先前裴年钰还只觉今年的这冬至筵宴,裴年晟额外照顾他,免了许多繁文缛节,比往年要舒服许多。
可偏偏楼夜锋非要混了进来,这下子裴年钰便只觉如坐针毡,一想到楼夜锋在这里跪上许久,便怎么也坐不下去了。
然而这筵宴方才开始,他便找借口离席的话,裴年晟当然不会阻拦。但在其他群臣眼里未免太不给陛下面子了,传出去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是以裴年钰他走也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