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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在养着他?

而现在,主人点名了要让他履行这条随侍的职责,他却半点不觉得有什么大材小用的。

——在自己做了这般大逆不道的事之后,还能继续守在主人的身边,实在是幸运已极了。

他如此作想。

楼夜锋一颗无着落的心立时踏踏实实地落到了底,随后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行了一个侍君见夫主之礼。

“…………”

那侍君的礼节,比之影卫对主人的礼节要更谦卑得多。楼夜锋这般一行礼,先把裴年钰给膈应得不轻。

裴年钰咳了两声,颇有些不自然地道:

“你既已为我侍君,那么一应规矩当以我为准。称呼和礼节之事上……也按原先的称呼吧。”

楼夜锋喉头滚动了一下:

“……是,属下遵命。”

裴年钰原先觉得,从影卫直接降格成侍君,于楼夜锋怕是颇为难堪的一件事。

可他此时看向楼夜锋的双眼,分明便是欣喜而安定的,再不复先前的惶然和自卑。

裴年钰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即使是这样的身份……你也甘之如饴么?只为了能有个留在自己身边继续效力的理由?

既然如此,我定好好待你便是了。

外人都将侍君视做低位,可我若要待你好,别人也是管不得的。

裴年钰握住他的臂肘,轻轻将他从地上扶起:

“此事既定,那你便先随我回去。”

“……是。”

只是楼夜锋在听到他这样说之后,反而将自己的手从裴年钰的臂弯中抽了出来,而后站起身,扶着墙壁,慢慢地向外走。

楼夜锋似乎因为腿脚被长久的束缚而有些不便,行动极为迟缓。

裴年钰愣了一下:

“你就这么自己走回去?”

楼夜锋顿了一下,也有些惊讶道:

“这是自然。主人……能亲自来此等污浊之地探望属下,属下已颇感恩德。主人您不妨先回,待属下打理好了,自会复命。”

裴年钰看着这个忽然变得低眉顺眼的男人,和他那明明已经一瘸一拐却仍然要挣扎着自己出去的身影,他只觉得心中似有什么破土而出,半是怒意半是不满,最后终究还是化为了一片心疼,叹道:

“你这么出去……岂不是要全府里的下人都看到你这般狼狈的样子?”

楼夜锋沉默了。

他自然知道自己此时身着囚衣,满身血污又发丝凌乱的样子有多难看,他走回自己的居处这一路上,无异于是再次受辱。

只不过,他现在不再是主人的影卫,不过是个侍君罢了,受辱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他解释道:

“属下……并不在意此事。”

裴年钰脸一下子就黑了:

“你是不在乎,我可是在乎得紧……”

说罢不待他拒绝,径自将自己身上披着的一件厚氅衣脱下来,给楼夜锋围上。而后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楼夜锋低低地一声惊呼:“主人……?!”

第8章

8.芳草归心未隔春

楼夜锋长手长脚,身形魁梧,较之裴年钰还更高些。

此时他被主人抱在怀里,偌大的一个身躯横在主人的臂弯中,显得颇为滑稽可笑。

“主人……我……”

楼夜锋万万没有想到主人会来这么一出,他和主人一下子贴得如此之近,鼻中隐隐飘进了主人身上熟悉而清雅的熏香气息,顿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他想让缩起自己的身子尽量避免沾到主人,又生怕自己这姿势让主人抱得更加费力。

“主人!属下身上污秽……”

裴年钰摇摇头,道:

“我这不是给你披了件衣服么,脏不到我身上。”

他出门前专门多披了一件外衣便是为此准备的。

他顿了顿,又似乎有些感慨地道:

“夜锋,当年在塞北时,我在野外受了伤,是你抱着我走了几十里,一路回到营地。如今你的内力尽皆付与了我,也该轮到我来抱着你了。”

“主人……”

楼夜锋闻言,顿时心中似有一道暖流淌过。

那些本就是在他职责之内的事,且都是些无比细微的小事,他没想主人居然把那些一点一滴都记在了心里。

他刚张嘴想说自己哪里能和主人相比,然而还没说出口,忽觉自己被主人搂着的肩膀处,力道又变紧了些。

裴年钰紧了一下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在胸口,而后低头看了看他。

……有点硌人。

他皱眉道:“未免太轻了些。”

然而他心下清楚,楼夜锋在这之前,原先就是修长型的身材。后来这入狱一个月,身心皆受着折磨,想来也是寝食难安。肉眼看去便觉得瘦了三圈,跟形销骨立也差不多了,如何能不轻。

即便他现在没有这深厚的内力,单凭他一个青年男子的力量,恐怕抱起来也丝毫不费力。

一边沉思着,裴年钰已然抱着他出了刑堂的大门。

三枯阁外守着的何岐见主人出来,还同时将楼夜锋抱在了怀里,面带柔色地看着楼夜锋,他心下便有了数。

他虽不知道主人和楼夜锋都说了些什么,亦不知那天发生的来龙去脉,然而现下这情形,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无论那天楼夜锋对主人做了什么,主人怕是都决定放过他了吧。

“主人。”

何岐上前一步,默默向裴年钰行了一礼,等待着主人的指示。

裴年钰一边抱着楼夜锋,一边手底一扬,将那串钥匙扔给何岐。

“楼夜锋并无罪过,我这就将他带出去了。”

何岐点点头,没有反驳什么,接过钥匙收入怀中,顺势便问道:

“既是如此,那属下便在案宗里把楼统领的罪名撤了?”

“嗯,撤了吧。”

“还请主人明示,此事结语该如何写?”

那天楼夜锋在诸多影卫的众目睽睽之下被何岐押走,其氛围可以说的上是剑拔弩张。而裴年钰想要将此事轻轻放下,不欲声张,何岐作为专司刑律的执事,却总得给大家一个交待。

那天裴年钰无故昏迷,而又只有楼夜锋在场,即便裴年钰要定楼夜锋无罪,显然也得有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裴年钰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虽一心回护楼夜锋,但同时也不想让何岐为难。便道:

“此事我自有计较,且容后再议。”

“是,属下谢主人体谅。”

裴年钰顿了顿,又道:

“另有一事,何岐,你这两天考察一下影卫里有谁适合出任刑堂执事之位的,拟几个人选上来,定了之后,就由他来接替你的位置。”

何岐闻言,身子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瞬。他面上虽依旧是那个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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