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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书,也是为爹娘少增烦忧,这些我不想选的,教我多了今日这样一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恩赐,我又找谁说理去!”

“您跟娘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要我说什么?说怕,说我自己不行么?”

“你……”顾枫眠僵在原地半晌,浑然反驳不出他一句话来。

为人父母,不过是看他遇事的一个态度,怎么会期待他说自己不堪大用。

他垮下肩膀,方才还声势浩大的脸色瞬间转为无奈,侧过了脸去,“你起来。”

顾敛雅看着他从地上起身,冲他合手拜礼,缓缓道:“父亲从来没有教儿子缺衣少食过,所以不过问儿子想要什么,也无可厚非,儿子从未怨怪过父亲,也并没有不满,今日情急失言,还望父亲大人…见谅。”

顾枫眠现已平静下来,见他如此,莫名生了些愧疚,问道:“你想要什么?”

顾敛雅微愣。

沉吟半晌才笑了笑,回答说:“今日之前,儿子原本极想说与父亲听,如今,儿子此前想要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他想要什么…

世人都知他崇慕方家二少方书迟,却不知他只是想做一回方书迟。

不为他身世显赫,天纵英才,只为他潇潇洒洒十几载少年时,是自由自在的方书迟,是不与他人攀比的方书迟,是天性使然的方书迟。

他只是方书迟。

不为家族光耀,就要端方敛雅、装模作样;不为爹娘开心,就要克己守礼、摒弃本性;不为别人眼光,就要事事争先、唯恐落后;

想看一场花,便打马过绿原,想饮一壶酒,便酣畅到天明,想吃山珍野味,便自行复踏山林……

那么多人笑他不成体统,可他才是活的人。

他是不像京都世家贵门的人,却活的比任何王公贵族都要风光。

与他相比,谁都是套着壳子要哄人高兴的人。

他顾敛雅也不例外。

就算学了人家八分形象,却也只是个要为了爹娘高兴,老老实实将脑袋送上去,任人揠苗助长的窝囊包。

其实说了那么多,他只是想要随心所欲一些,不为别人高兴,也不受旁人拘束而已。

于他的身份而言,这是痴心妄想、不知所谓,他心里一直都万分明白。

可偏偏,这京都里有一个方书迟。

偏偏,还要有他顾敛雅。

……

近日都察院因弹劾宁安世子一事,在朝堂上出了不少风头,私底下也引得不少朝中官员有意结交。

都察院掌官余晚正此前为避龙怒,安分了好一阵子。

去年年中有关草乌走私一案,三司会审,他夹在其中沾染了不少不该接触的人。

后来凤凰阁逼宫事件一出,这些人其中的身份露出水面,他魂儿都吓飞了大半,生怕贞景帝一个株连,要以他血给满朝文武做个榜样。

还好新朝初立,根基不稳,小皇帝并没有要动他们这些旧臣的想法。

有惊无险保下一条命后,他便隐居都察院后方,一直没出什么动静。

眼看今年摄政王归权之事板上钉钉,宁安世子又出叛道之举,才现身大肆铺张了一波,搅得满朝上下没得安宁。

他本不站立场,但他不属世家之列,也不安于世家之下,眼着于今年改制的如数动作,认定了贞景帝是要将世家联盟分崩离析,便顺水推舟走上了扶持寒门之路。

经此一事,提了几个今科寒门进士的官职,甚至与翰林院的修撰池霁,也牵了些私下的交情——

“这个池霁并非池中之物。”

这是余晚正给他的评价。

其实很早就有人这么觉得了。

只不过那个人没兴趣掺和什么党争,此次也并没有写过弹劾的折子。

——

方书迟近来本家回的比较勤。

自从上回池霁同他试探过本家承袭爵位的事情,没过几日他便在京都收到他大哥的来信。

信中说因祖父寿诞将至,不日便会回京。

方家老爷子寿诞将至,确实是要大张旗鼓的事,方大当期赶回京城,他也毫不意外。

只是两件事串在一起,很难让人松下心来。

方家只有两个公子,方大方书白,资质平平,自幼爱琢磨商贾之事,及冠之后便从事了南北货物走运,年年都有段日子不在京城。

方二方书迟,文武皆通,诗书也是由方家老爷子亲自带出来的,天资卓绝,惊才风逸,言行一向引人注目,就是少年时性子太过顽劣叛逆,不堪稳重。

两者相较,很难说出一个爵位承袭的绝佳人选。

而且他们手足情深,从未争过什么,对于爵位也都是不足轻重的态度。

但到了成年以后,方大依旧行的是走南闯北的生意场,为世家看轻,无人问津。

而当初最不为人看好的方二,却一跃官场,三五年连着晋升到都察院从五品之职,性子也越发稳重。

两相对比,引了不少闲人多嘴,直言方家二少才是承袭爵位的最佳人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兄弟二人原本亲近的关系,也被这种来自于外人的流言蜚语所伤。

所以近两年,方大在外头的时日极多,常常过年也不回京。

方书迟一个人过节守岁没有意思,大多时候都窝在他在京都的别院梅苑。

估摸着,这次老爷子寿宴,就要揭晓他二人谁承爵位的结果。

方书迟不由地心情不佳。

处理完公务,便早早出了都察院,本想打马回府,没料衙门当口,正好撞见熟人。

顿时心情更加败坏。

跃上马拉了缰绳就想走,却被那人大喇喇地拦住——

“方大人撞见池某,不打声招呼再走么?”

方书迟提了提缰绳,勒的马腿高扬,差点儿没踢着天子跟前的新贵,冷言冷语道:“长了眼就退远点!”

池霁不走反上前,害的他忙提溜着两声后退了两步,气急败坏喊道:“池自贞!”

“某在。”池霁笑盈盈地看他,挡在马匹面前半分未让。

方书迟看着他那张含艳不妖的脸,腾地一下就起了股无名之火,翻身下马跳到他身前,一把拎起了他的衣领,“你到底想怎么样!”

池霁挑了挑眉,双手掌心朝外举到两耳侧,一副就地投降的模样,面上却玩味无限,“想跟方大人打声招呼罢了——”

“你以为谁信!”方书迟打断他的话。

他如今处世待人,一向不轻易动怒,但自从遇上眼前这个人,窥探到他与面容不尽相同的里子,心底下就莫名翻着一股呕哑嘲哳的火。

时不时要冒到他心尖儿兴风作浪,特别是此情此景,将他眼底的半真半假的神情全都收尽之际,他止不住地想将这人艳丽的皮相撕烂,恨不得翻出来他那颗若即若离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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