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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草乌一事之上宽限。”

尹毓抬头看了闻濯一眼,继续说道:“况且,草乌过量便是毒,江南人深知此理。”

“是么?”闻濯冷厉的目光半落在他身上。

“千真万确。”

“本王知晓你们的人已经收网,但此行,”闻濯顿了顿,继续道:“本王是特地来见刺史你的。”

姚如许动了动眼皮,朝他二人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眼,便将目光落到了闻濯的身上。

“下官惶恐,不知殿下何意?”尹毓问。

“当年在藏书楼发生的事,尹大人可还有印象?”

尹毓下意识遮挡了下残缺的左手,低眸说:“时隔多年,已然记不清了。”

“怎么,”闻濯站起身,“还需要本王帮你追忆一二么。”

尹毓看着他,神色有些紧绷。

如今摄政王亲临庐州巡访,并未带领亲兵,而他身为一州城刺史,所拥的府兵也足够能将闻濯拿下。

“来人——”

他的声音被抵在喉咙处的匕首逼的戛然而止,身子不自觉随着刀尖的方向立了起来,他看向闻濯神情,下一刻脖颈的皮肤被陡然划破,细细划口渗出血珠,滚落到他衣襟。

姚如许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看了看他二人,转身出去站在了门口放风。

“听闻尹大人的断指是由宁安世子所为?”他看着尹毓袖中,手中的匕首却押的严丝合缝。

“宁安世子?”尹毓眯了眯双眸,脸上并未露出害怕的神情,“殿下是想替他讨个清白?”

“看来是没得聊了,”他押紧匕首,长眸淡淡扫了尹毓一眼,窥见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弯起嘴角笑了笑,“藏书楼之事,不重要,本王想杀你,早在见你之前。”

话落,他利落收刀,割断了尹毓的喉咙。

出门时姚如许正背对着议事厅,听见他脚步声转过身来,瞥见他袖上沾的血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

两人前脚出刺史府,府兵后脚便赶了出来,州城巡防守卫闻见响动,两面夹击。

闻濯来时早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

今夜之后,江南草乌一事昭然若揭,案子也成了无头之尸,倘若尹毓不杀,他们一样走不出庐州城。

“你猜他们会不会连你也一起杀了?”闻濯突然问。

姚如许脚下一顿,“殿下邀我夜出,就是为了这番试探?”

闻濯朝他笑了笑,“并非如此,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问一问大人,你们的人到底在京中筹谋什么?”

姚如许眸光微动,抿了下嘴唇。

闻濯知晓他不会轻易交代,没指望他的答案。

抬眸,远处的马蹄声铿锵飞快,直奔着他们的方向而来,他看着街道上摆成长线的火光,抚了把颈间的坠子。

“你们的大业终于快要成了吗?”

姚如许瞳孔一缩,来不及出声询问,便被暗处陡然生出的长剑打乱阵脚,气势骇人的马蹄声亲临身侧,马鼻呼出来的热气一层层卷麻他的头皮,原本还在远处的火光近了,他看清了来人的脸。

“先——”

他看见来人冰冷的眼神,一阵不寒而栗,方才想喊出来的称谓,也断在了舌尖之上,他转头去寻闻濯的身影。

却见对方正被压在刀剑雨林之中,唇边噙着抹笑定定看着他。

他神色微变,身体下意识上前两步,一柄长剑便抵在他后心。

“患有二心者,该诛。”

尖锐到催断他五脏六腑的疼痛,贯穿他整副身躯,他喉咙涌上股腥甜,膈进皮肉的兵器冷得让他心神恍惚。

但他却犹如终于松了一口气。

剑刃沿着原来划开的破口一路抽离,他强忍着的一口血腥如同散开的花儿一般,从他喉咙中喷涌而出。

倒地前昔,他还能清楚地听见,往日授他诗书的那道声音,越过他朝着人群说道:

“此二人胆敢冒充当今摄政王殿下,夜探刺史府行刺刺史大人,即刻处死,就地行刑!”

——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银河倒泄的响动布满了宫殿,气吞山河的狂风刮断了院中的白玉兰树。

沈宓伏在榻上大半夜都未曾入睡,听到院中的树枝折断时,曾起身在窗台朝外望了一眼。

四肢痛的发麻,他手脚变得吃力,行动也不利索,躺到榻上已是三更天后,疼出了一身冷汗。

孤零零的大殿静谧的渗人,他蜷缩在单薄的被衾上,身躯弯成虾子样,牙齿不知不觉将手腕咬出了血,他又冷的将被褥卷到身上。

疲惫至极时寐了片刻,却沉沉跌入了一个冰天雪地。

这是个噩梦。

因为这段时日做过太多次,他已经见怪不怪。

寒天缀雪,江上无来人,只有一个熟悉至极的背影。

沈宓没有试图过去。

因为那道背影手里握了枚玉坠,每当沈宓试图走近他时,他总会回过身来,狠狠将那枚坠子摔在沈宓面前,然后用几近仇视的目光盯死他,说:“我平生最为后悔之事,便是爱你。”

沈宓不想听他言语,站在原地矗立良久,也不肯出梦清醒,望着段背影偶尔也能出神,想起闻濯从前冬日送他的一枝白玉兰。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到今日,那株白玉兰木也终于由天象催断。

他长叹一声,遂走出去两步,眼睁睁看着对面那道背影转过身来,将他当初亲手雕琢相送的菡萏坠子摔碎在冰面,飞溅的碎玉划破他的皮肉。

那句比噩梦还要令他畏惧的话,也如约而至,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无视那道仇视的视线,他揽他入怀。

扑面而来的冰冷将他冻的打了一个寒颤,他将怀中的人搂的更紧。

“你会后悔吗?”

“会。”沈宓说。

他平生已经后悔过太多次,从前都是没得选,但唯有这次,他真的想做一回选择。

天色微蒙时起身,外头的雨小了不少,只状若牛毛地飘飘洒洒下来,院子里的花木不止折了一株白玉兰,几乎是满园狼藉。

他在窗台前站了许久,微凉的风吹冷了浑身温度,才得已清静下心来。

寅时末,殿外有人冒雨匆匆行来。

他敞殿迎人,被其人告知江南乱民生事,摄政王生死未卜的消息。

彷徨半晌,终等到闻钦送来一封江南密报。

“朕已经派人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事情尚未定论,皇叔定会安然无恙。”他似乎也有些难过和忧心。

不是为君臣,而是为叔侄。

摄政王一出事,闻钦手里的政务和百官上书的折子只会更多,他偷空得见沈宓一趟,待了不足一刻钟,便回了长乐殿。

下朝之后,钟自照便也来此探望。

进殿之后,神态还算自然,自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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