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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说:“官场还是民间,如今只有能做的和不能做的,没有什么该不该。”

温珩原本麻木的膝盖,教他三两句戳的再次摇摇欲坠,他没忍住瘫坐到地上,“不能回头了么?”

温玦微微摇头,“回不了头,”他猛然翻身,拼尽全力把身体挪到牢房门边,又剧烈地咳嗽了一阵,从牢门的空隙,抓住了温珩冰凉的手:

“要回头,只能以命相抵,但是温月琳,你还欠我。”

温珩红着眼眶看他,“我欠你什么?”

“你欠我一辈子。”他握住温珩的手指突出了骨节,硌的温珩皮肉发疼。

两人交汇的目光,就像是年少时头一次争执时那样剑拔弩张。

其实温珩心里清楚的很,自嘉靖十四年时,温家一族被嘉靖帝暗中灭口,满门余他兄弟二人幸命之后——

他们往日的嫌隙便尽数消散进了家仇之中,化为了血亲的根。

在这茫茫天地之间,他们是彼此的依靠,是彼此的命,无论他们仇视谁,都不会仇视彼此。

真正变化的折点,是在他彻底下定决心后,跟在韩礼身边做事的那日。

忠良一旦沾上仇恨的根,就会面目全非。

虽然他们打的是沉冤昭雪的名头,却因为始终微小的蚍蜉之力,动了旁门左道的心思。

他助韩礼复旧朝,韩礼替他杀仇敌,这一步,是他先踏错,是他先违背道义,跟温玦没有半分关系。

他行差踏错是因,温玦受此牵连,也成为了韩礼的棋子,是果。

他左右摇摆,后悔之心犹豫不决,是因,温玦承他那份职责替韩礼做事,到今日执迷不悟、不知死活,亦是果。

一切皆因他开始,却好像要以温玦作为结束,他这个做兄长的,简直失败透顶。

他掰开了温玦死死握住他的手,夜半时分出大理寺,又浑浑噩噩行到王府,直跪到了天明。

翌日清早府中守门的下人一开门,便瞧见他一副憔悴到底的模样。

昨日他来过,府里的下人瞧着眼熟便多问了几句,听他禀明来意,面上又露出为难,说摄政王还未起身,教他先进门在前厅等。

温珩婉拒,执意在门前跪了下去。

待到辰时,日光明澈,闻濯才从卧居露出身影。

“温大人这是要长跪不起么?”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温珩,面上毫无表情。

温珩拱手行礼,俯身低首说,“请殿下开恩。”

闻濯:“起来吧。”他淡淡转身进府,全然不顾身后几乎站不起来的温珩。

行至厅堂,温珩的一双腿似乎是有千万根钢针在扎,肉连着皮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疼,他路上连跌了好几跤,摇摇晃晃爬了起来,身上摔破了好些皮,最后还是府中下人搀着他,才将他送到院子。

才换地儿,他便又要下跪——

“这双腿不想要了?”闻濯冷冷开口。

他摇摇欲坠靠在一旁椅子前,摇头:“温玦还有用处,还望殿下能够开恩。”

“有什么用处?”闻濯问。

温珩:“漕运之事在京都的联络人,他能够联系。”

闻濯笑了笑,“那这人便交由温大人你去抓了,等功过相抵,本王也不会不通情达理。”

温玦埋首谢礼,随后由着王府里的下人将他送回了大理寺。

再次进入监牢,他这腿已经站立不起来,被人搀扶着来到关押温玦的牢房前,他已经满身大汗。

见地上的温玦丝毫没反应,他急的差人立马打开了牢房,一行人进去,里头的人才悠悠转醒。

他慌里慌张地差点又跌到地上,吩咐完一旁侍从下去煎药,才老实瘫进狱卒搬来的轮椅里。

“你腿怎么了?”温玦的气息明显比昨日更弱,他想起身,却痛的动弹不得。

温珩摆了摆头,“无事,”他说道:“我问你,京都之中暗里密谋漕运‘阴路’一事的都有谁?”

温玦皱起眉,答非所问道:“腿怎么了?”

温珩气的喘了口气,“你回答我都有谁!”

温玦瞪他,又自己忍着痛翻身爬起来,吐了两口血,半直着身子踉跄地跌进了他怀里。

温珩吓得连忙搂住他,又教他吐了一肩头的鲜血,他慌得连忙一改严厉,好声好气道:“跪麻了,没什么大事,你起来作甚,不要命了!”

温玦急促地喘了两大口气,“你去求摄政王了?”

温珩顺了两下他的后背,“是,我再问一遍,京畿暗里密谋漕运‘阴路’的涉事官员名单,你知不知道?”

温玦抓紧他手掌,低声道:“不知道。”

“温月琅!”温珩气的面目扭曲,“你是不是就想让我替你偿命!”

温玦掐了一下他的手指,进气少出气多地道:“兄长,怎么会这么想,我可只想要兄长…跻彼公堂,福泽绵长——”

话音甫落,他便唔出一口温热鲜血,直直坠进了温珩怀中。

***

夜阑人静,风清月白,五月底便起了蝉鸣。

温珩记得当年他拉着温玦躲在草垛里,躲避追杀时,也是在这样一个夜里。

那时他们并没有确切认识到,满门被屠,到底是一件怎样可怕的事情。

只是手拉着手,依偎在满是虫子的草里,后知后觉地想念娘亲温暖的怀抱,父亲伟岸的脊背,还有快吃腻了的甜花糕。

如今他们已经过了贪恋这些的年纪,想要的,却远远不如当初那样的简单纯粹。

温玦掺合进漕运之事,他也是后知后觉,先前也曾勒令警告过,只不过温玦并没有当回事。

本以为这件事少说也能再拖些时日,没想到闻濯私下里动手查探的动作,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利索,而且这一查,更是直接摸到了温玦的头上。

三月初在宫中,他虽有投诚的心思,却没有投诚的诚意,直到今日,为了保下温玦的性命,他也没法再模棱两可地在闻濯面前蒙混过去。

他叹了口气,看向榻上躺着的温玦,“你若执意不说,我便自己去查。”

温玦并没有醒,脸色苍白地昏迷着,仿佛在同他做无声的反抗。

温珩俯身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面颊,又抽手转身走进房中。

落座铜镜前,目光聚在镜面上盯了良久,再起身出门时,他的眼角下,便多了颗同温玦如出一辙的泪痣。

默然望了榻上一眼,阖门收手,随即扭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作者有话说:

不得不说,挺带劲的。

感谢支持!

第47章 并蒂莲

温珩凭借着一张足以假乱真的脸,用温玦平日里透露给他的信息,联络了几个他们在京畿安插的“眼”。

这些“眼”,实则就是温玦在京畿打探各方消息的暗桩,他们一般是奴仆乐坊的贱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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