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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没有痛觉的木头,哪怕手心的伤口已翻搅的血肉模糊,他也分毫未让。
沈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对上闻濯毫无胜算,可这人摇摆不定的态度却让他生出一种,他二人真能死在一起的错觉。
“沈宓,我从来都要你活着。”话落,闻濯腾出一只手从他身后劈晕了他。
屋外的濂清听见声响,这才连忙进屋跪在了闻濯面前请罪。
但闻濯看都未看他,直接将沾了血的匕首扔到了他脚边,“失察之罪,你自行处决。”
姗姗来迟的濂澈听到这话当即想求情,却让濂清拦住,“谨遵上命。”
今夜倘若不是他二人通报延误,沈宓本可以不用受这皮肉之苦,闻濯想杀他二人的心都有。
抱起沈宓出门,他头也未回。
……
第三日,大年初三。
京畿热闹的气氛差不多散了一半,原本就清冷的宫墙之中更显寂寥,霜雪盖满了琉璃瓦的屋檐,底下还挂了几只炽红宫灯。
沈宓从藏书楼的噩梦中醒来,惊了一身冷汗。
清醒之际才发觉浑身宛如教车轮碾过,疼的断筋裂骨,特别是胸口一路,犹如钝刀硌在皮肉里头不得安宁。
他皱起眉头睁开眼,闻濯就靠在他榻边,着一身玄色寝袍,手里握着一册书卷,一半心神落在字里行间,一半心神却不知飘荡去了哪里。
闻见沈宓醒来的响动,他才全身心归神,把视线挪到了沈宓脸上。
“醒了。”他声音有些疲倦,仔细瞧的话人也有一些疲态。
沈宓未同他搭话,侧头扫了一眼室内,才发现这是在宫里的承明殿。
“殿下将我掳来宫里,是怕我不听话么?”
闻濯幽黑的长眸没有丝毫波动地看着他,说道:“你知道就好。”
沈宓嘴角莞然一笑,“难道殿下没有听说过,只有死人才最听话?”
闻濯盯了他半晌,就在沈宓以为他又要恼不住,伸手来掐自己下巴的时候,额头却突然挨了一下。
他眯着眼睛看见闻濯淡定收回手,语意不明地说:“你日后再提一次死,我便敲你一次。”
沈宓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龟裂,他嘲讽道:“殿下居然还玩这种小孩子把戏。”
闻濯不以为然,“管用就行。”
沈宓冷笑,“还真是怕死人了——”
闻濯果不其然又勾着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虽然说不上重,却显得有些亲昵和儿戏,沈宓极不适应这种假惺惺的接近。
“殿下脑疾还未好吗?”他眯了眯眼。
正要觉得讨到了嘴上便宜,却又被闻濯弹了额头,他蛮横无理道:“骂人也不行。”
“你有病!”沈宓不记教诲,闻濯自然也乐此不疲。
沈宓气闷不再同他闹了,自顾自憋着再未开口。
“不骂了?”闻濯勾着食指指背,状作不经意间轻抚了一下他的鬓角。
沈宓不言,倒反而不如闻濯的意了,他垂眸捞起沈宓藏在被褥里的手指,故意似的揉搓玩弄了一通,惹的沈宓浑想再给他一耳光。
想起来,他先前竟然还打了闻濯。
他竟也不曾还手。
“看迷了?”闻濯捏着他指尖使力,将他从回忆的神思里扯出来。
沈宓皱眉,冲他冷哼一声:“呵。”
不料又挨了闻濯一下。
“我并未骂你!”沈宓咬牙切齿地说。
闻濯悠然自得地点了点头,“让我觉得你在骂我也不行。”
他简直欺人太甚,“你真的有病!”沈宓也是气的口不择言,不晓得该用什么词骂他了。
好在这回,闻濯并没有再用那有些令他难启于齿的动作逗他,而是垂眸眼讳莫地盯了他良久。
沈宓正犹疑,忽然又见他倾身而来,如遮天蔽日一般盖住了自己眼前的光线,面不改色地用温热的唇贴上了自己——
这样的情景恍然教沈宓忽然想起那日在院子的梅林里,他二人双双倒在雪地里的一幕,眼前人与脑海中的重叠,身侧也宛如暗香幽浮。
沈宓愣的忘了推开他。
等闻濯再离开他的唇时,神情更加意味深长,他似乎还有些高兴,“出言不逊超过五次,也得罚。”
沈宓终于回过神来,冷下神色问他:“殿下这是何意?”
闻濯笑了:“我现如今还不想死,我要你,陪我一起活着。”
沈宓有那么一刻万分想信他。
他自持命不由人,可如若能够远离那些纷争安身立命,他又何尝不想好好活着。
可闻濯没有等他的答案,他或许也并不在意他的答案。
沈宓想,这样也好。
这样,或许他们就都能各自为谋,不会再沾上旁的什么洗脱不净。
***
由是,沈宓终于随了闻濯当初的愿搬进了宫中承明殿。
对外,他们只是宣称沈宓病重,世子府下人照看不力,而闻濯谨遵先帝遗旨,自然无法袖手旁观,所以只好把宁安世子接进了宫中修养。
至于为何会把宁安世子安置在自己的大殿,这个闻濯倒没说。
不过随着沈宓住过了一个冬,前来服侍的宫人都亲耳听到过他对摄政王殿下出言不逊,而且趾高气扬的姿态半点也不顾及位分尊卑。
更离奇的是,这位听说是手腕严苛雷厉风行的摄政王殿下,竟然每次都不见得恼,任由他言语辱骂,罔顾尊卑,甚至兴起了还要同他一起笑闹。
渐渐的,宫人心里各自有了计较,还揣测出了不少流言版本。其中闻濯将沈宓囚禁于宫中折辱的一版,不知怎的就传入了长乐殿闻钦的耳里。
过年那段时间他彻底清静,毫无节制地在一众美人身上快活了不少日子,期间连沈宓进宫的消息都教他生生错过。
近日随着气温回暖,在旁服侍的老太监存心再不惯他淫乐,美人便也不给他往宫里塞了,任他闹了好几次终于把他催出殿门去。
结果他这才出来拥抱日月,便听说了这沈宓静养在承明殿,还被闻濯好生调.教的好消息,这等大快人心的场面,他如何能不前去一观。
于是差人架撵,匆匆忙忙赶去了承明殿。
今日户部尚书顾枫眠特意拜谒闻濯,在其偏殿一同商榷官盐漕运、以及年前由姚如许差办的赋税之事,所以闻钦到承明殿内时,只有一个老太监出来迎他。
闻濯不在,他旁若无人得多,下了撵一指老太监的鼻子,便问沈宓在何处。
那老太监看他如此气势汹汹便不敢让他直接进殿,在殿门口苦口婆心好说歹说,还差点挨了顿板子,结果没劝成闻钦,倒把殿里正午睡的沈宓给吵了起来。
届时,闻钦这小王八蛋一看见满身衣冠胜似雪的沈宓,脸都气绿了,恨不得当场把那几个在他宫中乱传流言的侍从给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