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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早已长进肉里,那并不是双腿,而是一双鲜血淋漓的腿骨,心口的位置凹陷下去一块,被人硬生生踹断了肋骨,断裂的肋骨斜插进内脏,应该是哨兵真正的死因。
如今哪怕勉强挽回一命伤势仍在,他需要治疗,需要最好的治疗。
向导的脸色铁青,蓦地转过头来把湿布帛狠狠扔在了地上,白猫并不敢触他霉头,只呜呜了两声,远远的看着他。
也许是因为吹了风的原因楚倦夜里有些发烧,额头的温度很高,青白色的脸夹杂着赤色,看着已不像一个活人,烧过之后他的体温在迅速降低。
体温在急速的流失,而现在没有药品和补给,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是让他吃下一些东西。
向导神色阴郁,在第二天一早出了门,屋后的冰湖面积很大,他在湖中间凿开一个孔洞,在冰洞旁蹲守了一个小时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关好的木屋门竟然是开着的,里面好不容易升起来的篝火已经熄灭,像是被人为的故意踩熄,火星散乱,几个灰色的脚印明显是向外跑去,室内早已再无人烟。
向导幽蓝色的瞳孔一缩,却出乎意料的没有上钩向外追踪,而是骤然回头。
门后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砸下,白猫嗷呜一声,与此同时来自深海的信息素爆发开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迟来的元宵节快乐,啾啾
第61章 败犬哨兵(一更)
那是一根缠绕着锁链的木棍, 兽人族的锁链很沉,打在人身上能够敲碎骨骼。
向导迅速往后抬起右臂挡住攻击,能听见骨骼咔嚓一声像是断了, 向导闷哼了一声,白猫在后面露出獠牙, 浑身白毛炸起。
一招得手的人迅速压近, 用膝盖撞在向导的腰腹上, 向导没有还手,电光火石之间被整个人压得往下倒去,哨兵膝盖以下已经全部残废, 只能依靠着门板支撑身体, 向导跌倒的瞬间,哨兵也跟着他摔了下去。
哨兵没有眼睛不能视物,摔下去的那一瞬间向导伸出手护在他的腰间防止摔到地上,心甘情愿做了人肉靠垫,与此同时哨兵手中缠着木棍的铁链迅速扼在向导的脖子上。
轰地一声,两个人一起倒地。
已经是清晨了, 外面的阳光疏疏落落的照进来,向导眯起眼睛,在逆光之中看着那个久别之人的轮廓。
瘦得惊人。
不愧是白塔曾经最为优秀的天之骄子, 哪怕经过了十年非人折磨身手依然矫健。
薄长烬仰头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世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对于一个瞎子来说, 这种安静代表着未知的恐慌,哨兵只能加大力度凶狠的扼住那个陌生的人的脖颈。
然后有一只手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手的温度是温热的,带着一点冷冽的香气, 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从眼窝开始延伸到凹陷的眼珠位置,轻的像鸟毛落地。
在逆光之中,哨兵的眼睛有眼泪落下,一滴一滴。透明的水流缓缓流淌。
“你的眼睛见不得强光,我先去把门关上好不好?”向导的声音是温柔且沙哑的,海水的味道在风中摇曳着,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他的眼睛是被活生生挖去的,没有经过任何治疗,在阴暗潮湿的地牢呆了十年,并不能很好地适应外面的天光,剧烈的光亮在刺激着他无法控制的生理性落泪。
也许,一辈子不能再见阳光。
“你到底是谁?”哨兵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这样一句话来,警惕笼罩了他虚弱的眉眼。
向导依然温柔摩挲着他的眼角,似乎是轻轻笑了一下:“您或许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您。”
“我是来救你的。”
他为自己盖棺定论,哪怕这句话来的这样迟。
哨兵显然并不相信,跨越千里冰封的冰原和无数战争的硝烟抵达此处,就连他的父亲,白塔的哨兵都未曾做到前来救他。
向导默默地覆盖住哨兵恐怖空洞的眼睛,也许是知道他必然很疼,动作放得很轻,掌心下的眼睫剧烈的颤抖着,扫过了向导的掌心,带来朦胧的湿润。
哨兵仰着脖颈,颈部的血管绷得很紧,喉结紧张的滚动了一下。
“关门。”哨兵的声音很嘶哑,像是说不得太多的话,会疼。
他没有放开掐住向导的手,白猫很通人性的呜了一声,用爪子把门关上了。
刺眼灼目的光晕逐渐暗沉,掌心残留着些微的湿润和温度,哨兵无声无息不置一词。
木屋里烧着木柴,火光升腾,发出毕波毕波的声响,哨兵双腿残废,并没有办法自己爬上木床,最后是向导将他抱上去。
“现在还在兽人族的领地当中,我们刚刚离开庄园,现在正在前往冰雪森林,外面是白雪茫茫,您离开了我大概也不能自己走出去。”
他用很温和的声音陈述事实,没有威胁也没有胁迫,哨兵通过他仅有的薄弱的感知可以判断出来向导说的确实是真的。
一个双腿残废吃喝行走都要靠爬的眼瞎的废物,也确实不可能一个人穿过茫茫雪原。
陶罐里的鱼已经煮的差不多了,木屋里没有盐巴也没有调味品,鱼腥味有些重,但是依然不能阻碍肉的鲜香在火光中飘散。
哨兵眼睛看不见怕他伤着自己,向导于是用敏锐的精神力将鱼刺一一挑净,这才把鱼汤放到床边。
哨兵现在很警惕,像一只惊弓之鸟,向导虽然想但是也并不敢靠得太近。
白猫在吃着地上的鱼骨头,时不时用幽蓝色的眼睛看着床边上的人。
鱼汤放了很久,放到快要凉的时候哨兵才伸出伤痕累累的手。
哨兵断水断粮已经很久,口唇干裂,
他是骨头被打断了无数次,又自己生长好的,于是骨肉粘连在一起长得畸形,向导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却没有敢上前查看。
“过来。”哨兵的手触碰到鱼汤,凹陷下去的眼睛像是颤动了一下,也许是光源的缘故,他的声音显得很阴森。
向导应他的要求走过去,哨兵如今是委顿在床上的,原本修长高大的人看着矮了一截,向导半跪在他的床边。
如果楚倦能够睁开眼看见的话,就能发现原本高高在上的人近乎顺从地蜷缩在他的眼前,抬起头仰望着他。
楚倦端起陶罐放到向导的眼前,短促的说:“喝下去。”
这当然不会是哨兵对一个陌生向导的心疼与包容,而是质疑与警惕。
哪怕楚倦双眼都已经瞎了,依然可以看出来他面上的阴翳。
薄长烬并没有犹豫,甚至出乎意料地用双手捧住了楚倦狰狞的手,扶着他的手喂到了自己的口边。
薄长烬的唇和陶罐接触,在一旁就是楚倦的手指,他感受着薄长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