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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张卷起的长毛地毯,找了块空调风吹不到的地方铺开——还是刚买下这里的时候购置的,当时他还有装点生活的精力,想把这里布置得温馨些,当个避世用的巢,后来身心俱疲不了了之,单一张地毯铺在那里反而显得突兀,索性托人洗了洗放起来了。

倒是没想到还有一天能派上用场,用来给人打地铺。

余煦对此毫无异议,只是摸了摸地毯上的长毛,说“好像不如小蘑身上的软”,就抱着他给的衣服乖乖洗澡去了。

再出来时看到他坐在地毯上,拆了一块红豆糕吃,吃得很慢,像想什么入了神。

头发吹得半干,有几缕潮潮地垂下来搭在额前,脸上还泛着热水留下的淡红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柔软,散发出一种空空的懒倦气场,有点儿像无聊时候晃着尾巴的小蘑。

余煦将他少见的柔软痕迹一笔一画刻下来,藏进心底,从这个过程中尝到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却又忍不住去想那天被许观珏揉了头发的余昧——还有今天在热搜上出现了几个小时的、别人嘴里“对许观珏格外温柔”的妹妹。

别人也见过他这幅毫无防备的模样吗……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余昧突然响起的话音打断了。

余昧吃完了一块红豆糕,又靠回玻璃墙上,隔着大半个客厅问他,你看到热搜了吗。

这个问题和他刚才的思绪冷不丁重合,几乎让他产生某种做贼心虚般的慌乱,僵了几秒才找回舌头:“啊,嗯,看到了……”

余昧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示意他坐过去——等他坐下才开口,问:“你怎么看?”

“我不相信,”离得太近,他的CPU又开始响警告,只能实话实说,“像你说的,要谈……要谈早谈了。”

余昧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淡淡的:“那不是我说的。”

“但是微博上……”

“账号在经纪人手里,不是向蝶,是管整个Echo的经纪人,叫关阳。”余昧顿了顿,突然有些不知道自己想解释什么——他想说和许观珏的绯闻是空穴来风,但余煦说了不信他又开口反驳,反而像急着坐实绯闻。

可能是傀儡当久了,他心里那点儿作为人的野心有些耐不住,想找个人刷一刷存在感。

“那条微博不是我发的,我跟许观珏也没在一起,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可以是所有粉丝的男朋友——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绊死在我身上自毁前程。”

余煦看着他渐渐冷下去的神色,很想追问一句,那你呢,你对他又是什么感情。

——可他没有立场。

“前几天我跟你说,我见了一个不想见的人,”余昧没察觉他的欲言又止,似乎也并不太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换了个话题,“是个搞舞台设计的导演,下半年Echo演唱会的风格恰好是他擅长的领域,就找他合作了……”

“我刚入行的时候见过他,在哪个人的生日宴上,被关阳带去见世面……他喝多了,想潜规则我,我逃出来了。”

他的语气很淡,也没流露出什么情绪,只是始终望着窗外那片海,仿佛在说不相干的事:“这段时间跟他合作,要开会讨论,避也避不开,但他好像不记得了,还反过来说欣赏我——他不记得,许观珏他们好像也不记得,只有我记得这件事,觉得很恶心。”

他垂下眼,很慢很慢地呼出一口气,像吐出了一段沉重又残缺不全的灵魂,嗓音也有些哑了,良久,自言自语似的补上一句,我有点累了。

余煦看着他低垂的眼睫,觉得心脏像被海水浸透过一遍,又生生拧干。

这是余昧第一次在他面前吐露出真实的负面情绪,台上也好,台下也罢,都是第一次。

得偿所愿,他似乎该高兴的。

然而那五个字扎在他心口,他却只觉得难过。

于是他直起身,循着心底那点儿被疼痛催生出的、不知所谓又毫无道理的勇气,凑近些许,伸手抱住了余昧。

是个不掺杂念的拥抱,他只是单纯地想安慰这个人——这个在舞台灯下光鲜亮丽,却会一个人来空房子里看海的人。

余昧似乎愣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只是保持着那个抱膝而坐的姿势,任他抱了很久。

直到某一阵海潮打来,遥远的潮声传进这间恒温26度的玻璃房,他才很轻地吸了口气,隐隐有些颤抖。

然后低下头,靠在了余煦肩上。

作者有话说:

卸个妆像在写接吻

第8章 蓝绣球

第二天他们还是回家了,因为滨海的住处叫外卖不方便,总不能两个人一起挨饿。

前一晚是在地毯上凑合睡的,余昧对生活条件不怎么挑,其实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睡着前余煦问他,会不会冷。

第二天起来时空调已经关掉了,残留着一点儿隐约的冷气,温度恰好。

他醒得早,靠在玻璃上看了一场日出,太阳从海平面下升上来,由虚到实,漫出一片浓郁的橘子色。

那时大概还不到五点,他一边看,一边又有些后悔这里没有装窗帘,太阳出来后整间屋子都是亮的,大概会弄醒余煦。

余煦没醒,只是把脸往那堆衣服团成的枕头里埋了一点儿。

后来天完全亮了,他无事可做,手机也早没电关机了,只好靠在玻璃上继续看海,一边漫无目的地乱想,想昨晚他说完那番话,余煦凑过来抱他。

青年的体温似乎比他高一点儿,身上有股淡淡的牛奶味道,分明是Alpha的信息素,却莫名让他觉得安心。

像睡前余煦总会端给他的那杯牛奶。

说来奇怪,以往他看一天海才能消化的那些疲惫与烦躁,似乎被那个拥抱轻而易举地消解干净了——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想到这里余煦似乎醒了,还迷糊着睁不开眼,小狗似的把脸埋进衣服堆里蹭蹭,才顶着那头乱毛抬起头来看他。

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晃了两下,哑着嗓音问他:“妹妹,心情好些了吗……”

没大没小的。

他失笑,对着那双澄黑的眼睛说不出不好,还是点了点头。

小狗好像放心了,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又闭上眼,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以后遇到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我说的,我不告诉别人……”

一句话黏黏糊糊地断成好几截,像是梦呓。

余昧一怔,恍惚觉得心底某个角落被他说得松动,像什么滚烫的东西落在冰面上,融出一团柔软的凹陷。

余煦握在他腕上的手没有收回去,只是随着放松渐渐下滑,最后覆住了他的手背——手心是热的。

他的手指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到底还是没有挣开那只手。

像是某种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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