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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瞧去,这老者生的英武贵重,不怒自威,可偏偏双足部分不见正常结构,唯有黑气缭绕,金池冕旒后方的双眼亦没有眼白,像是两汪晕开来的墨。
他忽而又化作一股黑雾,冲向了秦云盏!
秦云盏觉察有异,刚要回眸,却为时已晚!
那团黑气呼啸着穿过了他的身体!
秦云盏猛地一怔。
像是将他的五脏六腑悉数浸透掏空,黑色的雾于秦云盏身周悄然弥散,又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涌,于他背后再次汇聚成人形。
老者负手而“立”,冷然望着这全身僵硬的少年,唇角上扬,含着一缕阴森的笑。
——没有哪怕一个活人能逃过阴气侵蚀,此时怕是五脏六腑皆枯萎,人也该气绝了。
然而下一刻,他却在秦云盏的体内看到了一团苍青色的光。
那团光澄净,明亮又耀眼,它像是一颗心脏,闪烁跳跃着,却显得十分桀骜,以至于将圆润的光影拉出了或长或短的尖锐光弧!
那些缭绕的阴黑之气四下逃窜躲避,很快就消散殆尽!
秦云盏低下头。
他仿佛看不见那一团苍色的光,朝着自己的胸口看了一眼,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随后在自己的胸腹处一通乱摸。
“什么东西窜过去了”他吸气道“可凉死我了。”
老者“”
他一张本就诡异可怖的面孔在少年的这一句不经意的感慨之下变得愈发的狰狞怨毒,猛然间他高举起双手,青黑色的五指变得长如钢叉,蜷曲成爪!再次朝着秦云盏扑了过去!
秦云盏只觉得足下的朝光净剧烈一颤,朝着一旁疾掠!
他不擅御剑之术,站在这细细长长的剑上就像在走平衡木一样,光要站稳就已经很困难了,这一下突兀的挪动,他直接就从朝光净伤摔了下去。
“救命——”秦云盏短促的大呼,却感觉滚滚森寒杀意于头顶腾冲而过!他呆了两秒,足下一实,朝光净又稳稳当当的抵在了他足下,将他托举,堪堪悬在血海狂潮的上方几寸处。
“喔!”秦云盏惊魂甫定,艰难站直,垂首又惊又喜道“谢谢你了朝光净!你果真是把绝世好剑!”
鬼影再次扑了个空,在半空中翻滚悬停,徐缓转身。
“朝光净”他的声音粗嘎尖利,不似人声,又充斥着难以置信。
这一次,秦云盏看清了他的模样。
“你是个什么东西!”他龇牙咧嘴,额角狂抽,嫌恶之色快溢出来。
老者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嘶声道“云琢的朝光净”
“云琢?!”秦云盏眸光一凛,顿时收敛了所有戏谑的神色,沉声道“你认识我师兄?!”
“师云琢师云琢”老者像是没听见他说话,突然仰天狂笑,恨恨然道“我的好儿子!!!”
这份怨怼讥诮浓烈彻骨,仿佛师云琢做了什么滔天罪孽十恶不赦之事,秦云盏却蓦地回想起了方才师云琢痛苦不堪的样子,就平白生出一股子的恼火来。
“他天生地养,哪儿来的什么父亲!你且死你的去!莫来挨他!”
老者猛地佝偻了脖子,雷霆震怒,“你既与他同流,就该与我御熙国同葬!!!”
“???”
秦云盏瞬间头皮发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处幻景中会莫名其妙的跳出这个发疯的鬼老头来,还四处迁怒,只是他如今手中无剑,唯一的剑在他脚下,足下是深渊血海。
真真是身陷囹圄,进退不得。
腾腾黑雾突然在他那老者身侧层层分裂,数十道鬼影桀桀厉笑,袭面而来!秦云盏瞳孔骤缩,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对方如破布般撕成碎片之时!有人从天而降,挡在了他的面前!
师云琢并指捏诀,剑意虚影在他跟前寸寸分化,铿锵结印,迅速闭合,形成了一面圆形的巨大屏障!金色的剑芒像是绽放的花瓣,以他的手为心,徐徐的旋转!
秦云盏被这瑰丽壮观的景象所震慑,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咆哮
这就是洞虚印的力量!!比世上最坚固的战壕长城更加坚不可摧!
朝光净还在他们的脚下,无器结印!更是印诀中的最高境界!
黑雾撞击在上面发出金铁之声,悉数被弹开,剑意自师云琢的指尖凝练,以他为核心喷薄啸散,无限膨胀!他已人剑合一,此时此刻他便是剑之本身,他的魂灵可以化出千上万的剑之分影!
秦云盏眼睁睁的看见下方的无垠血海在剑影下退潮般的消失了,地面露出了它本来的样子。
师云琢短暂的驱使朝光净降落,将秦云盏放回地上
在重新看见他的那一刻,秦云盏的心有放回到实处,可此时见他又有要孤身离开的意思,秦云盏只恨自己没有与他并肩作战的本事。
“师兄!”他一把抓住了师云琢的袖子,急声道“我”
他一时间竟然语塞了,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好。
他知道,自己想要表达的是“你不要走”。
师云琢再次离开他的视线,这让他感到害怕;他甚至有一种,哪怕他们不用去打败对面的这群鬼东西,哪怕他们走为上策,寻一处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只要师云琢还好好的在他眼前存在,就够了的念头。
即便他知道,剑修在面对险境时应当不畏生死。
师云琢看了他一眼,像是猜到了他下面要说的话。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去,托住了秦云盏的下颌,像是安抚小动物一般,以拇指摩挲了几下他的脸颊,“云盏,别担心。”
而后,他吐出几个字眼,宛若在说服自己,释然而坚定
“你是真实。”
秦云盏的眼眸一颤,像是盈了水。
下一秒师云琢提剑纵身而起。
“铛”
金色的剑光与澎湃的黑雾对撞,直教天地变色,秦云盏不得不以手遮目。
万道剑芒以千钧之力斩入雾中,师云琢迫至那老者跟前,眼神雪亮如刀。
“逆子!!”御熙国主狂怒咆哮,嗓音可怖不似人声,它背后的鬼气暴涨,狂涌翻腾,形成了几能盖过天地的帷幕,将剑芒层层缠绕包裹,其中隐有万鬼哭嚎,“我送你去桃山关修行,是叫你忘恩负义,屠我御熙千万国民的吗!!!”
“那我母亲嫁你,为你生儿育女,是叫你有朝一日食她入腹,又悬她首级,以保你御熙国上下代代永昌吗!!”师云琢厉声道。
他的脸孔扭曲,眼中血丝蔓延。
“这是我御熙国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天规至法!鲜麝为圣,只有被食入腹中,她们的魂灵才可踏入东洲仙岛!不然就是死无归处!”御熙国主吼道“也只有食他们入腹,御熙国众方能百病不生,延年益寿!”
“荒诞!!这些都是你自以为是的谎言,你不过是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