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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眼躺了半个时辰,身边的陆衍忽然动了一下,一只手搁在了他胸口。
秦弼的心猛烈地颤了一下,胸腔内起了浪,耳边忽然钻出一只笑嘻嘻的恶鬼,恶鬼说:“过了今晚,再没有机会跟他好了。”
他咬咬牙,伸手触到陆衍,心一横,握住了他的手腕。
借着幽微的火光,秦弼一寸一寸细细看陆衍的手,数他手上的筋络、数他掌心的纹路、数他指节的起伏,翻来覆去,他的目光随之错落起伏,迟迟不肯移开。
于是因此迷失。
秦弼在乱如麻的心跳引诱之下,在陆衍的手上亲了一下。
谁料思慕倾覆,一时不可阻塞,恶鬼叫嚣着:“不够!不够!还要他的身!”
秦弼被这念想折磨得近乎疯狂,他紧咬着牙,额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我想要他。”他的心裂开一道口子,轻声说。
声声泣血。
不知过了多久,炭火盆里噼啪的烧火声隐去,一切都温柔起来,秦弼看见陆衍侧过身来,一双狐狸眼潋滟得很,笑吟吟地盯着他看。
“还缺一床鸳鸯被。”秦弼说。
他有一床鸳鸯被,是祖母给绣的。可是他从锦州赶来时,鸳鸯被落在榻下的红漆木匣子里了,如今烽火连天,红漆木匣子怕是同烟散了,哪里还有什么鸳鸯被?
“小将军,”陆衍嘻嘻然转眸看他,“你想同我做鸳鸯?”
秦弼心头一颤,千不该万不该――竟赧了,整个人像煮熟的鸭子一般,面上发烫,翅膀没毛,杵着不是,逃也不是。
陆衍没等他琢磨出对策,忽然凑上去咬他,饿兽一般啃得他嘴角出血,咂摸半晌才在他耳边低低说道:“你个索命的小混账……谁跟你做亡命鸳鸯!”
“……丰仪。”他眼眶是红的,嘴也是红的。
陆衍不过看了一眼,就觉得心肝疼,舌尖上残存的血味滚滚发烫,心想,可真是要了命了。
“……嗯。”陆衍别扭地别过脸去,千般不甘万般不愿地应了一声。
秦弼的眼睛倏地亮了,他感到不可思议,年来的渴慕一刹竟成真,他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他翻身,手抚过陆衍散开的长发,与他十指交缠。
耳鬓厮磨的间隙,秦弼解开陆衍的衣带,陆衍揉皱他的衣裳,张嘴咬他袖口……将军榻如风雨波涛中的一叶小舟,摇摇晃晃,摇摇欲坠。
翌日清早,秦弼睁开眼,有点头疼,耳边冷不丁响起一声:“小将军,春梦初醒,高不高兴?”
“丰仪……”秦弼脱口喊了他的字。
陆衍早就醒了,看秦弼的眼神有几分微妙。
秦弼几番欲语还休,不知该说些什么,二人皆是沉默许久,只听陆衍道:“小将军可以放行了么?”
放行?秦弼一愣,目光顺着陆衍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原来自个儿还抓着陆衍的手腕,当下立刻做贼心虚地松了手。
与此同时,他惊讶地发现陆衍的衣裳好端端地穿在身上,自己的手上也没有牙印。
陆衍揉了揉手,临走之前抛下一句“小色胚子”。
该有的痕迹全都没有……莫非是一场春梦?
秦弼翻开被褥,目光黯淡下来,忽然不知悲喜。
原来一夜温存只是大梦一场。
第11章 叛骨·十
成治十二年一月十八日夜,赵葵正在攻打朝德门,忽有骑兵传来消息,说飞龙门起火了。
赵葵闻言问:“冯玉瞻呢?”
骑兵答:“半个时辰以前云腾门冲出一队骑兵,杀出重围直奔我中军,挑衅冯将军。冯将军不堪其辱,率军追击,目前正在云腾门与敌军厮杀。”
赵葵心念急转,抬眼望了城楼上的旌旗,倏然开口问:“飞龙门朝哪边开?”
“回将军,朝南。”
赵葵胸口一震,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传令诸将士,拨兵六万随我杀往飞龙门,余下的守住朝德门。”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道:“让姓冯的给我立马滚回飞龙门!”
赵葵带骑兵三千率先赶往飞龙门,六万大军紧随其后,不料他的骑兵在鸿永门遭遇截击,死伤过半。
这时一轻骑来报,说秦弼亲自率军从朝德门杀出,自后方截杀落后的六万大军。
赵葵问:“冯玉瞻现在何处?”
对方答,冯玉瞻已折回飞龙门,但飞龙门火势过大,已经蔓延到城内,据说里头守军的营帐全部被烧着,借着风势,大火绵延数十里。
赵葵身边的副将道:“营帐都烧了?秦弼是铁了心要破釜沉舟不成?”
“谁放的火?”赵葵侧目道。
“……冯将军杀往云腾门以前下令放的,他说要堵得城里人想出也出不来。”
赵葵仰天大笑,好个冯玉瞻!愚蠢至极!
他忽然又一滞,问:“飞龙门火势已经大到里面的人无论如何也出不来了吗?”
“是!”
赵葵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气息,他起初以为秦弼将冯玉瞻引到云腾门,是想调虎离山,趁机护送陈景明从飞龙门离开。可是冯玉瞻的这把火一烧……陈景明会从哪扇门离开就不得而知了。更可怕的是,他有种预感,秦弼的真实目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调虎离山。
赵葵的直觉告诉他,云腾门,所有的算计都是在为它设伏。他应该立刻赶往云腾门!
他率一千残部与六万大军会合,一齐向云腾门进发。
然而这时一阵山崩地裂般的声音呼啸而来,他的前方忽然出现陆衍率领的一批敌军,直攻他中军。对方来势汹汹,赵葵布阵迎战。岂料这支强劲的军队醉翁之意不在酒,佯攻中军,一路横冲直撞竟是冲着大军左翼来的。
赵葵的军队一时乱了阵脚,节节败退,一时之间竟有溃散之势。
在他感到穷途末路之时,冯玉瞻竟率领援军赶到。赵葵立马重振旗鼓,将一边倒的战局拉平回来。
赵葵命冯玉瞻带领六千骑兵赶赴云腾门,务必保证一只苍蝇也不能活着飞出来。
陆衍的一万人马与后方杀过来的秦弼人马一前一后,几乎倾尽全城兵力,与赵葵军队厮杀。然而纵使加上白玉关原本的守军,他们全部的兵力也不超过八万,而赵葵目下有二十万兵力,以少胜多的战役从古至今就那么几场,更何况守城士兵连日苦战,早已疲惫不堪。
怎么看,都是一场必败的战役,除非昆山倒塌、白玉关的城墙碾蚂蚁般将赵葵的军队碾成齑粉。
这一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在一堆横七竖八的乱尸之中,陆衍寻到浑身是血的秦弼,他将秦弼扒拉出来。秦弼一边咳嗽一边抓住他的手,说:“丰仪,你流血了……手上也是血……”
陆衍看着满面枯血的秦弼,扯了扯嘴角:“男子汉大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