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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正是傍晚。
陈启从昨天中午开始就一直安分得有些异常，三十几岁的人小孩子脾气，哪怕是一个人玩游戏也总爱嘟嘟囔囔，他昨天下午几次进阁楼，却一句念叨都没听见。借着拿东西的机会店长瞄了两眼，确认了陈启既没睡着也不在打游戏，两部手机就那么放着。
这就有些奇怪了。
陈启早上向他借手机，他没问什么就给了，一来他忙得很，二来也相信陈启总有分寸。
“用完了吗？”
陈启一哆嗦，“啊、啊？……行了。”
店长心中疑虑愈重，不过陈启情绪常常来得快去得快，一阵风似的，说不准就跟上次一样，忙活了半个月的角色拉票结果没拿到冠军，沮丧得一整天没好好吃饭，第二天又活蹦乱跳的了。
他手上事儿还压着，实在没工夫细想，哪知等他忙完后，人居然跑了。
电话里陈启找的借口太烂，烂到店长一个字都没信。陈启能有什么事儿忙，他手下的几个分店长互相都联系着，出了什么问题，店长大概比他还早知道，就算有，能忙到归期不定？
但真实原因究竟是什么，不敢猜。
陈启落跑的当晚，店长没回家，女儿打这学期一开始就吵着要住校，他便日日与陈启住一起，楼下的厨房里都多了许多家常菜。
人一走，阁楼里冷飕飕的。
“陈启。”店长盖上毯子，突然叫了一声。他的毯子比陈启的要宽要长，将他这么个高个儿男人罩起来都没问题，陈启的毯子丢在一边，仿佛主人不过临时下楼，很快就会回来。
他那声没头没脑的，似乎是心里压制不住涌动的什么东西，翻滚着冲撞胸腔，掠经喉舌，唇齿自作主张地开合，那个叫了多年的名字，终于从心尖上、舌面上一跃而出。
店长的手从毯子里探出来，将那一团扯进去。
过了好半天，他又小心翼翼地，像连自己都怕听见的那样，唤了第二声：“小启。”
“晚安。”
第二天，陈启果真没有联系他。店长给陈启发了条消息，倒不是很重要，陈启过了很久回了他一个表情，一只傻猫呆滞地坐在地板上。
晚安没有回。
第三天，他百忙中抗不过自己的心，在洗手间隔间里拖出来一个隐藏应用。他想了想，还是有备无患地改了个新密码，熟悉的界面一打开，店长甚至产生了陈启还在楼上的幻觉。
他先前笃定陈启不会发现，因此每次登上这个游戏，同陈启说话都坦坦荡荡。他一个过完年就四十了的中年大叔，蒙圈儿地被新手导引带着跑，做完一连串任务才被允许搜索好友。他先在频道里窥了半天屏，在备忘录里练习完说话语气，买了据说绝版可爱的套装，揣着一颗乱蹦的老心，才惴惴不安地给陈启发去好友申请：小哥哥，在吗。
通过的那一整天，连陈启都看出来他格外高兴。
“小哥哥，在干什么呀？”
“小哥哥，陪我说说话。”
“小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陈启天天在线，他却没什么时间，空闲时候还经常和陈启在一起，因此隔几天才上线也是常有的事。偶尔陈启没立即回复，他又临时忙了起来，等下次看到陈启的回话就已经是几天前了。
陈启倒是脾气很好，觉得他们这样“挺有意思”，小姑娘也有点神神秘秘的可爱，甚至还和店长说起过这个奇妙的关系。
店长问：“你喜欢人家吗？”
他等了又等，发现陈启已经戴上耳机干别的去了。
点开好友列表，店长一愣——陈启的头像是灰的，小黑字显示您的好友已经两天没上线，这么说来，陈启从那天借手机后，再也没登过游戏。
出事了？！
店长想也没想，立即拨了陈启的号码，关机。
他屏气凝神，熬了一分钟，再打，还是关机。
……
猫咖店的店员们看见他们向来雍容的店长从洗手间疾步而出，脸色差得吓人，“有事给我电话。”
玻璃门推开关上，门上的铃铛荡起来砸下去，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店长哪也没去，直接开到了陈启家楼下。车停好后，他做了个深呼吸，做了最后一次确认。
他没打给陈启，打到了戚铭的手机上。戚铭显然不知情，诧异道：“他舍得你做的饭？”
不是戚铭歪重点，实在是陈启这人没事就找他晒饭菜，还配上一段毫无营养的无脑吹，烦人得很。
“他没来我这……联系？……昨天聊了几句……今天啊，没有——你们闹矛盾了？”
行了，店长匆匆收线，上楼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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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很长，很快完事儿
番外
（三）
陈启不仅没玩那个游戏，所有的游戏都暂时搁置了。他现在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干脆一刀切，蜷在沙发上看碟。
这两日他过得食不甘味，甚至最爱的后宫漫都提不起他的兴致，更别说顿顿速食鱼粥和后街外卖，幸而他已经没心思挑挑拣拣，能填饱肚子就行。
而那个登录界面无论如何都在心底挥之不去——
店长居然……那个他？
或者说，如果是真的，他怎么办？
陈启进退维谷。
他觉得他不可能接受一个男人，但同样也不想和店长分道扬镳。不仅仅是因为店长征服了他的胃，更重要的是和店长在一起真的很舒服。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店长的情景，男人带着女儿要了一壶桂圆茶，坐在他店的一个靠窗的位置，小姑娘不大高兴，于是最后又换成了焦糖奶茶。
那天是他亲自送过去，焦糖放得似乎有点多，那人只抿了一口便皱眉放在一旁。陈启见着，鬼使神差地开口：“能麻烦您对我们店做个简单的评价吗？”
冬雪初晴，小姑娘占着一张桌子写作业，两人挪到了邻桌，小声而愉快地交谈起来。
温和，谨慎，思路清晰，让正在寻觅店长的陈启眼前一亮。
……
陈启思及过往，重重地叹了口气，搓了搓脑袋。他头发乱糟糟的，也有两三日没洗了，一摸，撇着嘴将自己逼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他从浴室出来，整个人依旧是懒怠无神。水珠凝在刚洗完的发梢，他一走动，啪嗒一声打在地板上，睡衣也没什么必要拿，一条浴巾就解——
“洗完了？”
陈启一脸懵逼，为什么店长会出现在这里？！
“手机关机，没去分店，”店长简单解释，“门铃也不应，担心出事，擅自进来了，抱歉。”
陈启后知后觉想起，他家的指纹锁，的确是录过店长的指纹，只不过时隔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