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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一摆另一只手,“每回都得喊一喊,确实羞耻,见谅见谅。多宝阁就不能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吗?‘好得快’?还什么‘私房药’?这不是咒我们陆妈……咳咳。”

“好得快不好吗?”

“这……男人有些时候不能太快。”明音摸摸他脑袋,“终有一日你会懂的。”

话语间只见云屏金光四溢,明音抽回手,赫然攥出一个金色布袋,上绣祥云纹路,确实一看就很贵的样子。

“哇!”曲莲眼冒金光,不愧花了他一千五百云币,连外面的袋子也如此霸气。

曲莲抱着新得的礼物乐颠颠地回到小院。他在这儿住了十天,给这爬山虎丛生远看极像鬼宅的院子起了一个名,还题字挂在门中央,只道是——

三口之家。

明音硬要说后门也得挂一块匾才是,虽说他们三人穷酸不能一掷千金,两块匾额总还是出得起。何况曲莲人虽傻,字却十分清逸出俗,这便宜不捡白不捡,于是曲莲灵光一现大手一挥又提了四个字:

吉祥三宝。

陆离连连称赞:“恰如其分!”

明日休沐,陆离早从剑塔回来生火做饭了,前些日明音吊着曲莲跟他说虞州有一物名为火锅,简直是人间之光,天气再热些便不方便吃了,惹得曲莲口水连连。正好得闲,陆离买了许多食材,正在锅中翻炒香料,远远地还未进门便闻见一股奇香。

“陆妈!”曲莲半点藏不住事,破门而入之后又有些羞赧,脚尖在地上磨蹭,“我送你一盒伤药。”

陆离端着大勺愣在当场,曲莲打开金色布袋,“你喜不喜欢?”

屋内香气四溢,烟雾缭绕。

“小莲儿……”

“陆妈……”

曲莲和陆离对视一眼,双双流下泪来。

“咳咳咳——”明音刚进门就被熏出去,“是不是太辣了点?”

这晚整片幽野林都闻到了这股异香,香味顺着杏花林穿过小桥流水四散开去,有人一身臭汗从秋声阁回来,怒摔剑道,“不是吧?陆离又做什么好吃的?”

最后各个院落的弟子纷纷循香而来蹭饭,十分轻车熟路地自带碗筷上门,“三口之家”被挤得水泄不通。

云天宫东郊余音楼,云淡风轻,丝竹之声如花香沉浮。

是夜吹的西北风,池中嫩绿荷叶簌簌轻颤,还未有荷花冒尖。一名女子身披轻纱半倚在藤椅上翻书,忽地鼻子一痒,“什么味道。”

站在一旁为他扇风的女侍也闻到了,“似是饭菜的香味。”

女子妩媚一笑,伸出纤纤素手搭在椅背上探出去,“不会又是你那位……从前的朋友吧?”

对面一身绿衣的男子闻言微微蹙眉,“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绝情啊。”女子抓过一缕风在鼻尖轻嗅,“确实挺香的。”

“君子远庖厨。”男子下笔不停,笔走游龙,“况且我来云天宫,并不是来交朋友的。”

休沐过后曲莲照例和明音一同去通天阁,只是不太常见应归。

上次被曲莲突然抱了一记洛荧好几天才缓过来,再想去盯人也只敢用应归的身份。再见时他解释道,“秋声阁中期考校将近,我不会常来。”继而若有所指警告地瞪一眼曲莲,“你老老实实的,可别到处乱跑。”

曲莲点头,“我一直很老实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自从算清函城那一趟也并不划算之后曲莲便老老实实待在云天宫做寻访,打算攒钱给明音买礼物,有空的时候便翻翻史书。明音叫他不必着急,待到秋声阁、丹鼎阁等地中期考校过后,云天宫会统一开授一些课程辅助新人熟悉云天宫规制,自然也会介绍一些常识。

“那通天阁也有中期考校吗?”

“当然有啊!”明音指给他看自己的黑眼圈,“只有经世弟子才有。你没见我这些天熬得眼下黧黑吗?”

如此日子流水一般过,天气渐热,暑气蒸腾。一日夜深,陆离见不仅明音房中烛火通明,曲莲也点着一根蜡烛,小小的身影投在窗上,他提灯推门问询,“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曲莲床上被子推到一边,白花花的全是云币,原是在数钱。

“攒了这么多?”陆离笑起来,“想买什么?看中了么?”

曲莲点头,“想给明音换一把剑。”

“剑?给明音?”陆离压低声音,带上门进屋,“送给明音……为何要送剑?”

“不送剑要送什么呢?”

陆离理所当然道,“送书啊。他爱书如命,又在通天阁办事从经世之学,为何你想到的不是送他书,而要送他剑?”

“爱书如命?”曲莲搔了搔脸,“不尽然吧。明音分明更爱他的剑。”

虽然那柄破剑被随随便便挂在门后,可明音看向剑的眼神太过深沉,让人无法忽视。

陆离语塞。

明音确实爱剑。

不过是曾经了。

“可是……”陆离知道背后这么说不太好,但也确是事实,不由得压低了声音,“明音天资并不高,不宜习剑。他刚入云天宫时也进的秋声阁,只是后来实在是……如今弃剑从笔,日子倒也不错。”

“咦,他是真喜欢剑,若想学剑道,洗筋伐髓、另辟蹊径都可以,为何就弃剑从笔了呢?人只有一辈子,怎么只过得‘不错’就可以了呢?”

陆离怔愣地看着他,下意识退了几步,“哈哈哈,你说什么,‘洗筋伐髓、另辟蹊径’?你……”

曲莲的眼神太过认真,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的,看得陆离猛地一股无名火起。

“‘洗筋伐髓、另辟蹊径’?你知不知道,那得用多少银子砸出来,只有世家子弟,只有……”陆离嘴唇颤抖,“别说天资愚钝之人,哪怕真的是……那又能如何?!”

“银子?”曲莲还是那样无知无觉地望着他,“银子不够吗?那就去赚。”

“赚?赚一百年、一千年吗……”陆离干笑两声,“你可知道,这世上很多东西……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曲莲的瞳孔一颤。

耳中仿佛有一口巨钟敲响,震得他耳蜗生疼,头晕目眩。

……

“你我的命,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

“兄为弟纲,不可违逆,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

如有一根银针飞快地穿过他的头颅,曲莲猛地捂住脑袋。

陆离惊醒,“小莲儿怎么了?”他扑上去撑住曲莲薄薄的背脊,后悔不迭,“哎,我跟你说这些作甚……你没事吧?别想了,我随口一说罢了。”

不是随口一说……

不是随口一说。

曲莲抬起头,眼珠暗沉沉地把陆离盯住。

陆离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担忧的话,曲莲却猛地一下把他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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