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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我揉着睡得阵痛的太阳穴起身洗漱完,听见外面有男人压抑的痛呼声。

我立刻打开门冲出去,发现声音来源是许鹤年的房间。

我犹豫几秒,叩了许鹤年的卧室房门,“许先生,你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打不开,我心神不定,重重拍了几下门,这次喊声大了一点:“许先生,你在不在里面?”

卧室门还是没开。

我跑下楼找管家要来许鹤年房间的备用钥匙,中年人跟在我后面,嘴里嘀嘀咕咕的,“少爷经常一个人把自己锁在房间,没什么问题的……”

敢情还怪我多管闲事了。

但我没心情去和管家理论了,许长鸢的付出代价像是诅咒一样在我心口徘徊,如果真的是许鹤年救了我,那他所承受到的痛苦绝不会是一星半点。

我抖着手把备用钥匙插入锁孔,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急切和忐忑。

我用力转动门锁,“咔哒”一声,门开了。

126.

“少爷!”

管家惊呼一声,冲进房间。

我一步步走近,床上的人已经疼得不成人样。黑色的床单上,许鹤年嘴唇发白,冷汗打湿了额发,面颊是不正常的红色。

他蜷缩着身体发抖,我抚着他的发丝,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往上蹿,许鹤年的头发在我眼前变成了梦里的寸寸霜白。

假若梦境是真的,那么许鹤年以后也许真的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想到这点,我心间抑制不住地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管家打电话给了家庭医生,一刻钟后,医生进了许家老宅,与之并肩同行的是一个姿容妍丽的和尚,看到我,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想起许长鸢说过我死后许鹤年找人招魂的事,或许眼前的和尚知晓前因后果。

家庭医生只查出许鹤年受冷导致了严重的高烧,他开了些特效药给管家,写了一份医嘱,就离开了。

那个和尚没有紧随其后,管家出门去送医生,卧室里站着的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他伸出手和我握了一下,施施然的自我介绍道:“在下空渡。”

“你好,我是施琰,许鹤年他……”

面前的空渡好似猜出了我想问什么,他打断了我接下来的话,指了指床上疼到昏睡过去的许鹤年,“如你所见,他快死了。”

作者的话:许鹤年不会死。

第59章

127.

许鹤年昏睡了一天,直到傍晚才醒来。

中途周彦来过一次,他看见我没有丝毫讶异,反而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感叹一句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看来,前世稍有关联的人都知情许鹤年以命换命的疯狂。

从空渡口中,我知道了来龙去脉,他告诉我,以许鹤年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再活三个月。

他还说许鹤年命格坚硬,以命换命后他本来还可以再活十多年,偏偏他不愿我和占了身体的原主产生因果,又舍了一部分精血供养原主入了轮回。

此后,身体败落,离死不远。

临走时,笑容艳丽的空渡塞给我一张金色卡片,上面印着一串电话号码和几行字。如果我想救许鹤年可以去名片上的地址找他。

他会一直恭候我的光临。

128.

许鹤年醒来后神色慌张,我瞥了他一眼,神态自若地端来厨房一直炖着的养生粥,他起身接过去,“我自己来。”

“嗯。”我没阻止。

瓷碗碎裂,米粥撒了一地,闻讯赶来的管家慌慌张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挡着房门,没让管家进房间,“没事,你先下楼,这边交给我吧。”

自从我发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许鹤年真的不舒服时,管家就对我有了一分信服,中年男人乖乖离开了。

我反锁上卧室。

许鹤年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他低着头问:“你都知道了?”

“嗯。”我应了一声。

“我不是为了你才那样做,你不要自作多情。”

“嗯。”

“之前发那些让人误会的微信也是在妍妍面前做做样子,我本人还是非常讨厌你的。”

“嗯?”我故作迷惑,“妍妍会盯着你给我发微信吗?”

许鹤年斩钉截铁道:“会。”

我支着下巴笑,“等妍妍从同学家回来,我问问她,是不是连她大爸爸发给小爸爸的微信都要偷看……”

“不行!”

许鹤年猛地抬起头,他面色苍白,凤眼微厉,试图用眼神阻止我的行动。

若是从前,我肯定还会有惧意,此时我却一点也不害怕,反倒向前一步握住许鹤年发颤的手指,轻轻道:

“许鹤年,你好像个傻瓜喔。”

129.

许鹤年冷着脸反驳:“我不是傻瓜。”

我在他冰凉的指尖落下一个吻,许鹤年蜷缩着手指往后退,他别过脸,“我不喜欢这样,我讨厌你。”

我扳正他的脸,平视他泛着水光的眼睛问:“真的讨厌我吗?”

男人不说话了,苍白的面庞染上一层薄红,俊美妖异。

也很脆弱。

许鹤年的变化不仅仅是外表的部分衰落,他无法正常运作的双手,表明他的身体控件正在渐渐失灵。

我沿着他紧抿的唇线手指轻轻摩挲,许鹤年任我摆布,眼睛里却充满挣扎痛苦,他说:“施琰,你不要可怜我。”

我摇摇头,许鹤年不信,他吃力地拉高被子,哑声道:“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我打开门又关上,假装人出了房门,床上的男人听见声音就半掀开床被坐了起来。

目光一瞬间交汇。

我猛地愣住了。

作者的话:我也猛地愣住了,没有存稿也没有大纲,下面该怎么编才能合情合理←_←

第60章

130.

我看见许鹤年在哭。

不是那种泪流满面的伤心,只有眼睛湿漉漉的,像一只被遗弃的幼鹿无声的难过着。

男人看我还站在房间里,没再让我离开,只是不断地哽咽着:“你不要可怜我……”

我张了张嘴,唇瓣微颤。

我不是圣人,不会去可怜一个间接害我失去生命的人。

我曾以为我和许鹤年之间是偶然间交缠的平行线,死亡是一个助我们回归原点的契机。

可我又活了,许鹤年用他的血肉,强硬的把许鹤年和施琰的人生缠绕在一起。

空渡说,他给出去过的往生花数以万计,但成活的只有许鹤年手中的这一棵。

世人皆道自己深情,可心尖承载的血肉却不会说谎,超越灵魂的爱才会唤醒往生花的花苞。

我对许鹤年毫无保留的偏爱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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