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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未霖沉默地注视着他,没了以往的天真娇态,也不似易感期之前的阴沉无常。

沈榷感觉他瘦了一些,嘴唇苍白,沈榷不敢看那里,匆匆移开了视线。

他说:“你转过头去。”声音沙哑得厉害。

赵未霖没动。沈榷便自己坐起身,探身,去看他的脑后,那里没有剃掉头发处理伤口,和往常一样。

不知道有没有结痂。沈榷想。

接着眼前便一道黑影落下,赵未霖俯身过来,扣住他后颈逼迫他仰起头,吻住他。

那一刹那,沈榷想起了,每一次易感期过后,赵未霖回来后假装着易感期发作,却从不与他真正接吻。

他已早有怀疑,但至今日才直面真相。

Alpha撬开了他的嘴唇与牙关,破碎的口腔没有痊愈,他尝到那一丝丝铁锈腥。

沈榷骇得惊出一身冷汗,他立即挣扎起来,用力推着Alpha的胸膛。但赵未霖却单膝跪到床上,将他压制着抵住,强硬地攻城略地,逼迫沈榷交换着气息、津液,和爱与痛。

不知多久过去,沈榷快不能呼吸,赵未霖慢慢放开了他,却是枕着他的肩膀,轻声道:“榷哥,你都看到了,就不走了,再等等我,行吗?”

沈榷难过地闭上眼。

赵未霖说:“就当是可怜我吧,行吗?你看,为了你,我怎样都可以。”

是啊,怎样都可以。这一份怎样都可以的爱,却压得沈榷喘不过气,他崩溃道:“那我呢!你就不能也可怜一下我,为了让我信你,你逼我看你痛苦,你逼我跟着你一起痛苦,我信了,也跟着你一起痛苦了,你满意了吗?

“你以为我看到你受伤,看到你克制自己的本能,看到你在精神科受折磨,我会感动吗?我会觉得你对我的爱有多深吗?我会想着一定不辜负你为那狗屎的爱情所做的一切努力?

“那只是你臆想出来的,你受的那些痛苦,只会让我不能呼吸,只会让我觉得分开也好过现在,你以为我不知道么?到底为什么你要忍受这些折磨?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分开,我的身体也不会有现在的问题,如果一开始就分开,你也不用因为我而被威胁拿捏。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在一起才是真正的症结?”

他泪流满面。

赵未霖身体开始颤抖。

最后沈榷说:“赵未霖,爱情不是生命的全部,我也想活得轻松些,所以我们,还是算了吧。”

第14章

沈榷面色如纸,像是万念俱灰般闭上了眼。赵未霖忽然觉得后脑很痛,嘴巴里破碎的肉也痛,甚至很久以前,被打断的双腿,那些感觉轻而易举就忍受过去的痛,似乎放大了无数倍卷土重来。

他又短暂地觉得茫然,不知所措。他是气势汹汹、胜券在握地来的,他以为经历了这一遭可以让沈榷更坚定一点,但他反而被沈榷击退了。

很久过后,他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沙哑开口:“让榷哥痛苦,是我不好。不过往后的易感期我都不会再伤害自己了。”

见沈榷没有反应,他又说:“以后我不会再和祁悦度过易感期了,以后都和你一起过。是榷哥的话,我就不用克制和煎熬了。”

沈榷无动于衷,他对这个场景毫无期待。他想,他的消极已经病入膏肓,他无法像赵未霖那样再对未来抱有希望和期待。

“……真的。”Beta的沉默让他心慌不安,他故作轻松,“这次不会让你失望的——祁悦,已经被其他的Alpha标记了。”

轻飘飘的一句,却让沈榷直觉般骇然,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赵未霖,急问:“哪个Alpha?”

赵未霖一怔,端详他,眸中有点惊喜又有些困惑,似乎在确认这个消息竟真的有如此魔力,能够扯动沈榷的情绪。但眸中那丝惊喜旋即熄灭,Alpha忽地露出一丝诡异残酷的笑:“随便什么Alpha,只要不是我。”

他俯身,亲了亲沈榷的额头,又去吻沈榷的嘴唇,却被躲开。

沈榷惊愕地看着他,感到陌生。他想起大学时他们一起支教,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啊,和他一块儿走过崎岖的山路,数不清的周末,他们一块去福利院做义工,还有难以忘怀的一个深夜凌晨,他们扑在电脑上为残疾人改良过穿戴设备的程序,那个内敛少年沉默的外表下是一颗正直善良的心,沈榷从来都知道这一点。

然而现在他却为了杜绝和一个Omega的纠缠,而让对方被迫被另外的Alpha标记。

他可以想象,在他易感期结束之后,Omega还深陷在发情期中煎熬,却稀里糊涂地永远失去了自己选择的权利。

而促成这一点的赵未霖,在午夜梦回是否会惊惧、是否会痛苦、是否不安,从此余生多出一块疤痕。

如果不会,如果曾经的赵未霖已经变了,那这种变化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残酷,有何喜悦可言。

眼前再度模糊了。

被避开那个亲吻后,赵未霖许久没有动弹,靠得极近的脸庞上落下彼此的呼吸,终究,赵未霖还是强硬地捏住他的下巴,深深一吻。

转身离去彼此对望最后一眼。谁也没有看懂彼此情绪。

而走出病房的赵未霖转身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助理、实验小组负责人都在其中。

见到他进来,纷纷神色恭谨凝重。

离开医院时赵未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觉得那灰扑扑的天很低,觉得视野很不明亮,远处白茫茫一片,不似一个秋高气爽的季节。

他反复想着沈榷的眼泪,和他眸中的复杂的情绪,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不敢置信。他低低笑了一声。

把祁悦被标记的消息说出口后他才陡然清醒自己说了什么。他竟就那么放弃了他曾经让沈榷欢喜的东西。

助理跟上的脚步从身后传来,在他身后一米处停下,不声不响,妥帖得体。

赵未霖却主动问道:“你说他以后会怎么看我?”

助理不知刚刚的对谈,只当是在问沈先生目睹了BOSS的隐忍和付出后会有何想,便说:“沈先生可能一开始不能接受,不过这种不能接受也是因为心疼您。”

赵未霖没听到似的自顾自道:“会觉得可怕吧,或者恶心。也可能觉得虚伪,觉得以前都是假的,现在才是真的。可能却是现在才是真的。”

此念一出,他才惊觉现在的自己和热恋的少年时代已经完全变了个模样了。

这么多年来在家族政治中的尔虞我诈、覆雨翻云、不择手段,无论在沈榷面前用上怎样天真的语调和神情,本质上,或许,他都已经不是以前的赵未霖了。

如此,沈榷又怎么还会继续爱他呢?

忽然之间,坚不可摧的大厦瞬间倾塌粉碎,一直以来坚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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