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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被一通电话催醒,待看清来电人是谁,只想把手机甩到床下去。

当然不能不接。贺品安抹了一把脸,正准备往客厅去,阮祎偏又将醒似的,搂住了他的腰。

无法,他只好坐在床铺上接通了阮恕的电话。

“喂,姐,过年好。”

“好个屁!人呢?让他接电话!”

那头忽然提高了调门,贺品安心惊胆战地听着,默默偏过头,让听筒离耳朵远些。

正是这一嗓子,这熟悉的音色,将阮祎从好梦里唤醒了。

条件反射似的,他倏地坐起身,还把贺品安吓了一跳。

猜也知道现下是何种情形。

阮祎也慌,意乱情迷时的冲动与勇气全没了,他把理智找了回来,只怕阮恕对贺品安的印象更要坏下去。

他头脑一热,凑过去说:“妈,我过来给叔叔拜个年。”

这一开口,三个人都沉默了。

不说他刚刚转醒,光昨晚上那么闹一通,他哭叫不停,这时猛不丁冒一句话出来,嘶哑难听,活像出自旁人之口。

半晌,他听见阮恕女士在那头冷笑一声,比外头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还冷,他缩着脖子,哆嗦了一下。

“点点这年拜得辛苦呀,吉祥话没少说吧,嗓子都给搞坏了!”

还下雪呢,贺品安不能放阮祎一个人回去,便开车送他。

阮恕和黎淼就等在楼下。贺品安见了人,话还没说,先鞠了个躬。等他直起身,自个儿都觉得自个儿犯神经。

稀里糊涂地,一行人又一道去了超市。超市不同于饭店,阮恕阮女士的取材范围扩大了十数倍不止。大过年的,这雍容的女士在喜庆的氛围里同他讲话,十句话里倒有九句难听,还剩一句纯粹是不堪入耳。黎淼在后面推着购物车,阮祎那小坏蛋躲在人家身旁看他笑话。他呢,他只当听不懂,无论阮恕说什么,他一律回一个“欸”,同时拣一些昂贵的年货放进自己的购物车里,被阮恕看到了,那位还要在骂他的间隙里将东西拿出来,放回货架上。

黎淼走上前问他:“有想吃的菜没有?”

闻言,他先看向阮祎,阮祎朝他挤眉弄眼地笑,他忙回道:“都好,都好。”

吃过午饭,阮恕就把贺品安撵走了,见阮祎在门口跟人依依惜别,她就来气。

等男人走了,她才扭着阮祎的脸蛋,说:“真不明白你稀罕他什么!”

“妈妈,他很好的,他什么都好。”

“他岁数太大了。”

“他也不想——谁能控制时间呀?”

“你都知道!你想,到时候你像他那么大了,你们怎么办?”

阮祎端端地坐着,他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这个从前他不敢细想的问题。

沉默了好久,久到阮恕开始懊恼自己的失言,一直以来,她将阮祎逼得太紧。

那孩子却沉定地抬起眼,一眼望进了她的眼里,仍然是那么清澈的样子。

他说:“如果到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如果我们能够一起走过那么多年,妈妈,我想不到有什么是我们解决不了的。”

在小黎阿姨的帮助下,阮恕终于松口,承诺他,只要他这几日安生地走完亲戚,便放他去找贺品安。

从表姐那儿听到杜家的消息,大家族多纷争,把阮祎这独生子听得直咋舌,他厌烦那一家人,除了他的杜二哥。他猜测他可怜的杜二哥近来并不好过。

阮祎找着空闲去看他,这一看,才晓得门可罗雀是什么意思。

仿佛全国各地都在过年,只他家不过。

阮祎拎着一箱别人送的奶,满脸堆笑地走进院儿里,盼着能带点喜气进来。杜君棠瘦了一圈,阮祎看他倚在门边抽烟时,倒觉得是自己格格不入了。

他问他:“哥,你生病了么?”

杜君棠揉了揉他的头发,却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嘴里“嘁”了一声,心里却酸疼酸疼的,他知道杜君棠不是愿意倾诉的性子,于是不问了。

他陪他在小花园里走,那些花花草草,有的活着,有的死了。

占地面积最大的就是玫瑰,此时只剩一堆残败的枯枝,衬得眼前景色萧索异常。

“哎呀,都谢了。”

“哪儿有不谢的花?”

“你种一排仙人掌嘛。”

“我把你种地里。”

“你养这么多玫瑰做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嗯。”

“哥,你什么时候病好?”

“不知道。”

他看向远处,远处是白茫茫一片。他目睹着自己的腐烂分解,却不觉得疼痛。他接受迟钝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如花谢了再开。年复一年,他未曾真的迈入死亡,却好像已经消逝过千百回。

他失去的记忆,让他一次次走入苍白的轮回,他看到模糊的影子,如轻纱蒙在他的眼前,从此他不敢流泪。

“哥,等天暖和了,我们一起去湖边看天鹅吧。”

“没意思——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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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阮恕和黎淼要去海边玩。她们叫了阮祎,被阮祎婉拒了。有关他的去向,几人心知肚明,然而谁也不摆在明面上讲。等到上飞机那天,阮恕才按捺不住地给他转了一笔生活费,告诉他不许花贺品安的钱。

阮祎有点儿发窘,心想该花的早也花了。他明白妈妈说的是对的,回忆自己先前的行为,确有许多不妥当的地方。

“我有钱呢。”他这样说。

“叫你拿着就拿着,不够再来找我,知道吗?”

“好,知道了,妈妈。”

“要是……那什么,你要是不乐意,你要跟他讲。”

他反应一下,才晓得阮恕指的是什么事。

“欸——我知道。”

“你不要不耐烦。如果还发生之前那种事,你看我还会不会这么好说话吧!我非要送那老混蛋去里面蹲几天,走着瞧就是了!”

“好,好。”他去牵阮恕的手,他想起许多年来,他与母亲相伴,他释放过的爱与恨,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使他羞赧,甚至使他有些不敢直视她,他拉住阮恕的手指说,“我现在每天都很开心,妈妈,我希望你也能开心。”

贺品安陪阮祎去看电影。贺岁档。放眼望去,影厅里满是攒动的人头。

合家欢的片子,阮祎挑的,耳边尽是欢声笑语,昏暗里,贺品安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等醒来时,阮祎已经在生闷气。

贺品安带他去吃他喜欢的茶餐厅,等号等了一个多小时。

阮祎也不玩手机,只是戴着耳机听歌,换旁人这样,贺品安早就发火了,偏偏那小孩只戴一边耳机,把另边耳朵留给他,好像在等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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