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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莫瑀出言打断:“若有真正作奸犯科者,你也替他销毁把柄吗?”

“……不会,”楚瑾目光微冷语气坚定道,“若有此事,这京城地界上,谁的错综枝干旁没有几颗争夺阳光雨露的树呢。”

真相揭露后这里的气氛似乎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楚瑾沉默片刻拉过莫瑀的手,和声道:“你不喜欢这里是不是,那我们走。”

离开阁楼的二人摘下面具和帷帽,莫瑀低着头很久没说话,楚瑾看了看天色道:“将军,有没有兴趣与我去城外?”

“去城外?”莫瑀顿了一下,“好。”

楚瑾去金玉宴后院马厩处牵了一匹马,莫瑀眉毛动了动像有话要说,他快一步将缰绳塞到莫瑀手中含笑道:“将军载我一程,我人病体弱,不会骑马。”

这匹马漂亮得很,膘肥体壮,四个蹄子没有任何损伤,莫瑀从来不知道原来马的皮毛能够如此漂亮,在阳光之下浅金色的马背如丝绒一般发光,他摸了摸马忍不住赞叹道:“好马。”

他回过味楚瑾后面那句话,呼吸短暂加速了一秒。

“你先上去。”莫瑀扶着楚瑾坐上马才翻身上去,他牵着缰绳胸膛感受到一片温软,乌黑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来些痒意,怀里的人懒洋洋道:“骑慢点。”

四周有人的目光好奇投过来,莫瑀涨红脸道:“你坐好,端正点。”

“不要,”楚瑾悄悄偷笑道,“我是病人,将军体谅一下。”

一匹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四蹄之下如生风,来往的人来不及多看几眼便从眼前飞驰而过,只勉强能看清长空之中飞扬的青丝白发相互纠缠,迟迟不肯分。

莫瑀想到楚瑾刚才随口提的养家糊口,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养家糊口,楚大人原是拖家带口的?”

楚瑾在他怀里眯了眯眼睛,轻嗯了一声:“是呀,家大业大,没有办法。”

从头顶传来一声不高兴的轻哼,楚瑾忍不住笑着解释道:“不过家中人口众多罢了,若是将军说的这个口是指妻妾,那倒没有。”

他仰头侧眸,轻声道:“我有个提议,将军听不听?”

“你说。”那双眼睛迎着光看进了莫瑀的心里,他想暂时放下故人影子的阴影,毫无顾忌地感受这份亲昵。

“如果将军愿意,我想养家,”楚瑾眼里笑意模糊了一片认真之色,“糊你。”

莫瑀的心像飞驰的车已经狂奔到了悬崖口,他心里想不管不顾冲下去,哪怕摔个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偏偏多年战场把理智锻炼得坚硬如铁,它不停发出尖锐地警告,践踏着心又痛又欢愉。

他像害怕一样瑟缩,没有接过这句话。

他很害怕,这是属于别人的爱。

这浓烈大胆又直白的告白,楚瑾对着他。

一字一句,是传递给另一个人。

只是想想就要疯了。

“没关系,”楚瑾得不到回应也不难过,只是握住莫瑀的手,不断低声安慰道,“没关系。”

以后总会记起来的。

他会一直陪在莫瑀身边,用时间告诉莫瑀不必害怕,这世间有一份偏爱会完全专属于他。

京城的城郊比一般的郊外要富庶得多,但仍能见到面黄肌瘦的小儿和黄泥巴砌成的屋子,老旧的墙皮脱落,像人老了以后脸上松垮下来的皮肤。

这匹漂亮的马引起许多人注意,但多数人看了两眼就继续在田地里躬耕,莫瑀下马接过楚瑾慢慢下来,一时间只觉得这动作无比熟悉和自然。

像是从前就有过千百遍。

他心里试图找出一点记忆的尾巴,却只是稍微想想便头疼,霎时掌心传来一阵温热,楚瑾打断他的纠结双眸弯弯道:“过来看看。”

这片郊区在京城一众农家里格外破旧,有几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孩互相打闹追逐着,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有人看到他们,惊喜地从玩乐的人群中跑过来,那孩子跑到楚瑾跟前,有些羞窘地搓搓手,不停把手往衣服上蹭。

“赵赵,今日有没有让你娘亲头疼,”楚瑾倒不在意地蹲下来,他与小孩齐平,伸手摸摸孩子的头,“晚膳的粥菜早些给你娘端回去,莫贪玩放凉了。”

“嗯,嗯嗯,瑾哥哥,上次你交给我的竹编我也有好好编哦,”赵赵点点头,憨笑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竹猫,“送给瑾哥哥。”

那小竹猫粗糙得很,同楚瑾腰间那个完全不能比,莫瑀有些嫌弃地想若是自己出手,这两个人的作品都太拙劣了。

楚瑾拿过竹猫珍而重之收进怀里,其他孩子也反应过来挤到他身边。

莫瑀被他们挤了出去,只能一个人站在田埂边黑着脸,旁边休息的老黄牛安慰地哞了一声,随后低头吃起了他的腰带。

“相煎何太急。”莫瑀抽回自己的牛皮腰带换了个位置蹲着,他撑着脸有些郁闷,心想那明明是自己的位置。

可他总不能和一群孩子去抢。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有孩子挤进了楚瑾怀里,嘴唇亲昵地擦过楚瑾的脸,莫瑀忍了又忍,将脑子里刚刚那句话收回。

他才刚弱冠,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和这群孩子争一争。

莫瑀刚准备起身,耳畔传来一个颤巍巍的声音:“是楚大人来了?”

花白的长发挽起,来者年岁颇高,身着简朴却干净,她拄着拐杖有些不稳,莫瑀赶紧扶住了她。

老妇凑近看了看莫瑀,她的眼睛似乎不好,看了很久才认出眼前人不是楚瑾,她失落道:“不是楚大人啊。”

“他在那。”莫瑀扶着老妇指指已经被孩子围起来的楚瑾,心下默默想何时才轮得到自己搭话。

眼前老妇人凑近看他的动作像一根极为纤细的针刺进了心脏,本来无知无觉,稍稍转动却开始钻心地疼。

又是这种无力感,找不回的过去。

老妇人望向楚瑾的方向笑着叹口气道:“每次楚大人过来都是如此,这些皮猴都喜欢他。”

“他总是过来作何?”莫瑀问道。

老妇人指指一旁在一众屋子中较好的一间道:“楚大人奉淑妃娘娘之命每个月都来施粥三次,说是施粥,其实给的东西可多了。”

“楚大人常来这里,还教人竹编售卖,若是哪家孩子愿意念书,只管上他那里说,”老妇人捂嘴咳了咳,“不仅男娃能念书,女娃也能,若老身我年轻几十岁,也想去摸摸书,闻闻墨味。”

“常听城里出来的公子小姐吟诗作对,我却听不懂其中意,”老妇人笑笑,苦中作乐道,“叫我总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畜生还大。”

“淑妃?”莫瑀望向不嫌脏坐在田坎上和孩子们讲故事的楚瑾,思考回忆起对淑妃的印象。

他在宫中偶尔见过几面,对淑妃的印象比其他妃子都要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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