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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客很快便使原本空旷的宴席满座,贺崇天不得不前去应付一番,楚瑾得了空转头问楚瑀:“还习惯吗?”
楚瑀平日寡言少语,楚瑾有些担心他不适应。
轻轻摇摇头,楚瑀在宴桌下拉住楚瑾的袖子,黑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楚瑾,懂事地露出一点笑:“没事。”
“若有不适告诉我就好。”楚瑾抬手摸摸楚瑀的头,感叹这孩子乖得过分了。
主位另一旁的女子见二人关系亲密掩笑道:“楚爷倒不似传言冷性子,我看是个温柔的俏郎君呢。”
“姑娘是哪家玉店的东家?”楚瑾温和问道。
女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笑起来,她眼角眉梢有着三十多岁女子特有的韵味,娇嗔楚瑾一眼道:“您这嘴可真是甜,我玉仪妆若是再年轻十几岁必定要闹着嫁楚爷不可。”
玉家,楚瑾心有所感道:“玉小姐,是小妍的姐姐?”
“正是舍妹,”玉仪妆诧异后了然道,“近年我多在西域来往,想必是家中宴请时小妹与楚爷见过吧?”
玉仪妆之名楚瑾有所耳闻,在玉京贵女中是顶出奇的那一挂,十五血誓不嫁男儿,从玉家出来后自己摸爬滚打开了胭脂店,多年过去逐渐在玉京站稳脚跟。
最后玉家老爷主母还是不忍骨肉分离,主动和玉仪妆和好,再不逼她嫁人,有了玉家的支持,玉仪妆的仪妆阁从原本的胭脂水粉扩展到华服,发钗,但凡女子所需红妆必在她这里有一份。
正好也有意插一脚的楚瑾面对玉仪妆的态度就更温和了:“玉小姐也并非玉京玉石圈中人?”这贺崇天把他们聚到一起可不像是只吃顿饭的。
玉仪妆早察觉不一般,团扇遮住半张脸唯留一双媚眼弯弯:“楚爷有何想法?”
楚瑾一笑不语,指尖轻点着桌面,他目光看向正和贺崇天交谈的中年人,身材清瘦胡须斑白,姿态颇有些风骨味,玉仪妆若有所思道:“宣家家主,宣元粱。”
茶商,布商,玉商,胭脂首饰。
楚瑾乐了,贺崇天这出:“难道是想做个商会?”
“我看,不止于此。”玉仪妆啧了一声。
贺崇天接待完众人回到主位,楚瑾和玉仪妆都各自了然地闭嘴。
“诸位今日尽兴即可,”贺崇天朗笑对一旁小厮吩咐道,“替宾客将梅酒煮热。”
小厮领命下去后很快就有两排侍女款款而来,个个衣裙鲜亮粉面黛眉,散至每个宾客旁煮酒。
楚瑾抬手止住楚瑀身旁侍女的动作,转头向贺崇天道:“家弟不饮酒。”
“取羊奶来热着。”贺崇天对侍女道。
楚瑀捏着烫好的羊奶一时无语。
品着杯中梅酒,楚瑾感觉一旁幽幽的视线低笑道:“你也想喝?”
楚瑀摇摇头,楚瑾不想他喝他就不喝。
“待你再大一些。”楚瑾含笑揉揉他的头。
酒过三巡,主宾之间欢声笑语有来有回,场面颇为热闹,只是醉眼霞面,言语几句谁真谁假,杯酒下肚各有一番计较。
正是酒酣之时,贺崇天放下酒杯端起笑容道:“诸位,往日的青玉宴只邀约玉石好友,而今日。”
贺崇天视线扫过一圈男女,勾唇举起再次被斟满的酒杯道:“在座各位都是玉京有名的贵人。”
“红妆,”贺崇天慢慢念道:“玉石,布庄,茶叶,瓷器……无一不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然这佼佼者,名满玉京,也名困玉京,”贺崇天仰头一饮而尽杯中酒叹息:“偏偏要走出玉京,所得的名号也就只是,玉京所产。”
“玉京来的红妆,玉京来的茶叶,玉京之名确实享誉大魏,”贺崇天摇摇头:“但终究还是让我不甘,可惜啊。”
“贺家主何见解?”玉仪妆略有意动。
楚瑾把玩着手中酒杯对贺崇天偷偷投过来的视线视而不见,转头低问楚瑀手可温。
他是没打算做出头鸟的。
贺崇天心下暗自笑骂狡狐,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道:“在下,提议建立玉京商会。”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都是排在末位的,尽管多年以来大魏商人的地位不断提升,甚至从商之人也可以考取科举地位与士同,但仍有很多限制商人的律法未有改变。
要以一家闯出名堂,实在难。
商会来团结玉京名商倒是个聚集名气的好办法。
“建立商会不失为办法,但以我们几家之力要挣些名头,恐怕还是单薄。”宣元粱沉吟片刻道。
“诸位皆是领头,说谁对各自领域最清楚,非各位莫属吧?”楚瑾插话道:“楚家虽在布业上算是拔尖领头,也不敢称整个玉京无第二家好布庄。”
“楚爷意思是再拉其他同行入闱,”玉仪妆眼转唇笑:“玉京本地争,多好吃的东西也就那么一块,倒不如出去争块大的。”
“聚集各行顶尖,打不出这名号?”贺崇天朗笑:“我愿出资一万白银修筑会馆,供商会商讨事宜和往来商帮接待,今日诸位愿入此会者皆为决策,若有大事乃共商共决。”
“便立此会名号,朝玉京。”
要让玉京城最好的东西共有一个名号,要让玉京,以及玉京之外的人明白,朝玉京就是玉京最好的招牌。
贺崇天偷偷把眼神往楚瑾那眨了眨,楚瑾掩唇收起笑意正色道:“楚家亦出一万两,用于会馆建设和相关安排,毕竟要走出去,便不能只在玉京才有会馆,人事安排监管亦需钱财。”
“要名满大魏,我楚家可不肯慢人一步。”
此言似在人心燃起一簇火,原本有些犹豫的玉仪妆下定决心道:“一万白银罢了,我仪妆阁的东西,倒想王公贵族也来掌掌眼!”
女子当有此气魄,诸位男子血气何平。
众人一个接一个表明愿意加入朝玉京的心意,贺崇天招来小厮将早已备好的九酝春酒倒入众人杯中。
“浓香馥郁,未尝唇舌已甘,”宣元粱惊奇道:“贺家主何来此酒?”
“九酝春酒,”贺崇天举杯遥敬众人:“御赐贡酒。”
御赐贡酒可遇不可求,众人皆叹贺家财力雄厚时也多了个心眼。
能拿到御赐贡酒,想必背后与京城高官甚至皇室联系不浅,如此对于建立商会之事更多了几分满意,原本一时意气上头做出的决定,此时回味也多了些计算。
一场宴席主客尽欢,贺崇天高谈阔论,向众人介绍商会的牌匾如何定制,会馆制度,事无巨细,就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想来也是策划已久,对各家的情况和意愿都拿捏得十分恰当。
楚瑾都暗自钦服,收起对贺崇天纨绔的印象,楚瑀见着楚瑾盯着贺崇天目不转睛,垂眸又看向窦青,心下思绪蔓延。
酒足饭饱万事皆宜,天色也暗,来客逐渐推礼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