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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倒了一杯,递过来。

太子却没接,大手越过苏懋,换了支笔。

他并不渴,也没想过要饮茶。

苏懋:……

没关系,社死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谁还不会装模作样了?他姿态端正,风轻云淡的将茶盏放到桌上。

就是后退时没找准方位,脚踢到了桌角。

“净手。”

太子冷霜音色再次传来,这回明显不是叫人伺候——他手中画笔还未停。

那就是……

苏懋看了看自己掌心。

踢到桌脚身体歪斜,手当然会下意识找支撑,他按到了栏杆和廊柱接缝的位置,这种地方向来是清洁死角,素难打理,手按上去难免沾到污渍,可他掌心并不只这点湿尘,还有之前不小心摔了个狗啃屎时,留下的草叶汁痕,脏的很。

苏懋闭了闭眼睛。

作为法医,卫生整洁是他最在意的事,奈何夜黑风高,他当时根本看不到啊!

莫非……

“殿下看见小人摔倒了?”

“哦,你摔倒了啊。”

回答他的是太子一如既往淡如月霜的低沉音色,没有惊讶,没有波澜,手上画笔顿都未顿一下,似乎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

苏懋却很难不后悔,他是带着警惕和目的进的奉和宫,命案在前,他脑中思索从未断过,他想看看奉和宫里是否有疑,既遇太子,自也要顺便摸一摸太子脾性,是韬光养晦,满腹城府,还是暴戾偏执,冲动愚蠢,是美惨强还是傻白甜……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刚才他摔跤,不远处影影绰绰的黑影,转而宫灯仪仗,太子亭中作画——

他是想寻机会试探一下的。

可这话说出来,明显是自曝了!

他自己把摔了的事说出来,对方在他之后补充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那是看到了,还是没看到?亭子里这些,是故意,还是无心?

是云淡风轻点明交底,我的地盘我最大,你干了什么想干什么我都知道;是有意戏谑调侃,威压警告,你的小命捏在我手里;还是单纯的什么都没看见,随口应了一声?

苏懋看着太子侧脸,雨色烛光朦胧了寂夜,模糊不了对方狭长凤眸里的冷霜。

岩彩睡莲映在他眸底,亭亭蔓蔓,摇曳生姿,他骨节修长,手执画笔,似琢玉君子,风雅斐然,漫漫雨色之中,孑然孤立,让人观之不亲,琢磨不透。

奉和宫门口的命案,里里外外不同寻常的氛围,他人的蔑视和羞辱,包括自己突如其来,实则带着试探的到来……这位太子知不知道?

又知不知道……他是别人献给他的娈宠呢?

*

作者有话要说:

苏懋(犹豫):你知不知道我对你……

太子(坚定):孤知道,你对孤一见钟情,眼神一刻未从孤身上离开。

第6章 糟糕,胡子长出来了 匕首是太子赏的,光可鉴人,锋利无比。

寂静凉亭里,苏懋神思不属。

若是别人什么都没看到便罢,要是什么都看到了……他岂不是当场社死?

脚底绊到台阶,直愣愣往前扑,掌心着地,还不是五体投地的那种,下肢没来得及跟上,屁股是撅着的,这姿势能好看?

算了,一辈子很短,不过区区几十年,很快会过去。

苏懋深呼吸。

雨幕如帘。

太子仍然背对着他,点彩描金,下笔毫无滞涩,全然不设防。

这……又是不是试探呢?

沉默的时间里,一场夏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落在天边的炸雷尚未摆开威势,已被脾气大的霁月压制,不得不偃旗息鼓,悄无声息的撤了。

唯剩水声滴答,月色摇湖。

太子笔下睡莲又增新的形态,青幽淡婉,不见明亮妩媚,多了姝色风情。

“今夜纸尚可。”

太子顿了片刻,放了笔,不再看画,转身离开。

走的干脆利落,头都没回,快的苏懋都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脸。

这个人似乎就是深夜里有感而发,就是想赏这一池莲,就是想画这一幅画,兴起而至,尽兴而归,与大势,荣辱,所有人都没关系。

来时风起,去时雨住,一切只与心情有关。

潇洒的不行。

苏懋目送太子背影离开,别的东西确定不了,有一样事,他算是摸得准准的了。

甭管人生底色如何,城府遭遇如何,这位废太子逼格是拉满了的,相当我行我素,有性格!

就是人去亭空,现场这一堆东西……

苏懋看着桌子,眼底微转。

……

“……雨下的急,老奴来迟,还请殿下责罚。”

邾宗晞走完长廊,此前被指派出去拿岩彩拿墨的人才姗姗来迟,捧着托盘站在廊柱侧。

“自去领罚。”

“是。”

鲍公公应了声,招手叫了个小太监过来,将托盘递出去,小太监行了个礼,悄无声息退下。

进到殿内,珠帘落声清脆,鲍公公亲手端了盏茶过来:“……老奴瞧着,那位苏内侍心思细腻,似很会照顾人。”

修长指骨接了茶,邾宗晞并未说话。

只是没出手杀他而已,会照顾人?

鲍公公:“不以势从,不以盲胁,不随波逐流,未见您时不以流言为真,可见其内心澄澈。”

邾宗晞眸底遮了墨色,修长指尖缓慢滑过茶盏:“流言?”

这些年奉和宫抬出去的死尸,可不是假的。

人越干净纯真,越容易被哄骗。

“那孩子眼睛干净,有生气,老奴瞧着怪讨喜的,”鲍公公笑道,“宫里这么多年过活,老奴这双招子自认还不错,旁的事,旁的人……可能是冲着您来的,但这位恐怕不是。”

那么多机会都没有下手,日后恐更不会,谁要是选他做刺客杀手,可算是瞎了眼,必不能成,这位小苏内侍心智坚定,可有自己主意呢。

“……别人护驾有功,您却取笑人家,稍稍有些不厚道了。”

“摔跤是他自己笨,怪孤?”

邾宗晞放下茶盏,眸底墨色微幽:“侧院押着的人处理了,亭里,你亲去看看。”

“是。”

鲍公公行礼退出,进了侧院,不多时,浑身血色的尸体抬出,四外更静。

……

太子仪仗过处,肯定不是简单朴素的来去,就算他兴至而往,只想画画,并没想吃什么做什么,该有的排场也要有,比如新沏的香茶,佐茶的点心,别具特色的小食,该有的都要有,数量还不能太寒碜。

太子一走,仪仗护卫都带走了,凉亭里就剩了苏懋一个人。

方圆至少一里无有人声,没有人看到这里,太子的东西显然不可能长时间放在外面,稍后必须会有人过来收拾的,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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