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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性情,也多少有几分了解。

他中了解元也就罢了,靖安侯出征这么大的事情,好歹也该提前来送一送。

哪怕是插科打诨让靖安侯骂一顿,卫瓒也是会来的。

可偏偏没回来。

果真是差事难办,还是……

当着靖安侯的面,沈鸢没往下细想。

只是靖安侯似乎也比旁日多了几分慎重,半晌取出一方私印给他,对他道:“折春,眼下瓒儿也不在府里,若有什么事情,你只管拿主意。”

“你拿着这个,府里若有不听你话的,只管打出去,外头故交若有用得上的,你也拿着去拜访,别受了委屈。”

“你跟你姨母好好的。”

——靖安侯几度出征,却是头一回这样忧心,兴许跟卫瓒不无关系。

沈鸢心里头越发堵了什么似的,沉甸甸的。

将那方印拢在袖子里,低头说了一声:“折春省的。”

他哪怕病弱,却总是站得笔直如竹,眉宇间几分郑重,倒像是下了个什么承诺似的。

只是迅速化作了几分温和的笑意。

沈鸢这一路走得都有些慢,一步一顿地回了松风院,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照霜问他:“你在前头吃饭了没?若没吃,便弄些好酒好菜。”

他便笑着说:“前头已吃过了,你们弄了来,就自己吃吧。”

屋里头的姑娘都在跟着欢喜,知雪这小丫头是最高兴的,自己早早将小金库都给掏了出来,她平日里存钱不多,还将自己的两个项圈换了碎银子,守在院子门口,见了人就发一把,活脱成了个散财童子。

——怪不得这么多人往松风院来,原来都是等着这个小傻子发钱的。

沈鸢哭笑不得,说:“哪儿就用你打赏了,我难道没银子赏她们么?”

知雪不理睬他,甚至摆摆手打发他走:“你赏的是你赏的,我发的是我高兴。”

沈鸢说:“后头还有会试呢,到时候我看你发什么。”

知雪嘿嘿一笑,讹上他了似的:“那公子还能让我亏着了么?”

沈鸢哭笑不得,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大面额的银票,叮嘱说:“怕了你了,记得把你那两个项圈赎回来,不知道还以为咱们日子过不下去去了呢。”

扭头见照霜向他又伸出一只手来:“只给知雪?”

沈鸢又摸出一张来,塞到她手里。

照霜将银票都塞进自己怀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面孔,都透出几分笑意来。

沈鸢干脆又摸出几张来,都给了她:“怎的像平时亏了你们似的,都拿着,今晚若高兴,干脆就别做了,让外头送一桌来,你们自己吃。”

照霜这下笑意更浓了,指尖一捻银票,抬眸忽得见沈鸢神色似乎有几分疲惫。

便问:“公子怎么了?”

沈鸢笑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应酬得累了,我自己去坐一会儿,你们别来吵我。”

照霜还想再说,却听得知雪已跑去跟小丫头们笑闹去了,又喊她过来商量晚上吃些什么。

后头见了她手中的银票,这下外头更是静不下来了。

沈鸢跟着笑了两声。

之后唇角渐渐地落了下来。

这窗外夜色沉沉的,与长睫下的双眸一般幽静。

沈鸢推开窗,能瞧着外头还有卫瓒亲手给系上的秋千。

——这人就是存心不让他安生。

沈鸢好半晌坐回桌边。

这一坐,

在夜里坐了许久。

第68章

沈鸢那日等了一宿,到底是没等着想见的人。

之后又是陆陆续续几日有人上门来拜访,赠礼的、讲学的,连侯夫人那边儿的客人都多了些。

沈鸢既有解元之才,一个文官的位置总是跑不掉的,若再有侯府帮衬一二,这时他孱弱的身子骨,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了。

侯夫人却越发忧愁了起来:“许是我这人生来心眼就偏了几分,这些人一个个说得天花乱坠,我还是觉着配不上咱们家折春。”

沈鸢便面上低低笑了一声。

不知怎的,见侯夫人这样挂心他的亲事,竟生出了几分心虚歉疚。

只听侯夫人说:“若是瓒儿在就好了。”

沈鸢仿佛被窥破了心思似的,一顿。

又听侯夫人只是笑说:“瓒儿比我消息灵通些,若他在,还能帮你打探打探消息。”

沈鸢便是轻轻握了握自己的衣袖,低头说:“姨母,我不急着这些。”

侯夫人便轻声笑说:“好,咱们折春是要等着中状元的。”

“待到了时候,没准儿还有好些人家上门来商量呢,哪能这时候就将你便宜给了别人。”

这样一句一句说着,到底是谁的心思似乎都不在这上头,沈鸢瞧着香炉的香袅袅直上,半晌听着侯夫人喃喃。

“瓒儿这也出去了好些日子了,该回来了。”

沈鸢的指尖也顿了顿。

他心知侯夫人是忧心卫瓒,只是这事他也没个章程,贸然说什么,倒惹得侯夫人提心吊胆。

待出了门去,才紧锁着眉,总生出一种不大好的预感。

又说不出这预感是什么。

这些日子,都仿佛一日胜一日的难熬焦灼,沈鸢又忍了三日,连读书做文章都不甚专心,终于是忍不住,换了衣裳,又打算往金雀卫府衙去。

这次拿上了靖安侯留给他的私印。

纵金雀卫有章程,可卫瓒十几日不见人影,还是靖安侯府的小侯爷。

怎么样都该给他一个说法了。

只是衣裳刚刚换得了,忽得听照霜道,国子学中一博士拿了帖来,倒是有急事,请他往府中一叙。

沈鸢这些日子已不去国子学,只是仍写文章,再交予博士探讨。只是每月往来都有定了日子,这一日博士忽然请他去,却不知缘由。

沈鸢听了这一声急字,便忍着心头的焦躁,点头去了。

一路由仆役领着进了门,竟是忽得冒出了几分冷汗来。

正堂端坐着的人,是本应被软禁着的安王。

细眉长眼,斯文俊秀,一身锦袍瞧着冰冷又光滑,坐在正堂含笑看他:“沈解元。”

沈鸢不知怎的,又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觉——让蛇注视着的感觉。

只是从前,无论是考场号舍,还是茶楼里,每次都会有卫瓒出现在他的身边,将他牢牢地挡在这视线之后。

沈鸢嘴唇一分一分褪去血色,他瞧见博士沉默地、不声不响地坐在一旁,见他来了,便缓缓退了出去。

安王几分温和地冲他笑,语气轻缓而亲昵:“折春,过来。”

——现在只有他自己了。

凉意如附骨之疽,又一次慢慢从背后蜿蜒而上,沈鸢的肠胃也开始隐隐翻腾。

却还是走到了那安王的近侧,端端正正行了礼,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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